“刚进来,怕你醒了摸不着灯。”沈婆婆把盒子放在床上,顺着床沿摸索着找到台灯开关,轻轻按了下去。台灯毫无反应,显然早已损坏。
许清辞的目光落在床中央的乌木盒子上,好奇心像藤蔓般疯长。盒子通体乌黑,刻着细密的花纹,手感冰凉厚重,里面似乎有球状的东西在滚动,透着一股神秘的气息。她忍不住伸出手,指尖刚触到盒身,院外草丛里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猫叫,许清辞猛地回头看去。
就在这时,沈婆婆猛地伸出手,像护着稀世珍宝般将盒子抢了过去,脸色瞬间变得狰狞,蜡黄的脸上满是恶狠狠的神情,那双无神的眼睛依旧直勾勾地盯着许清辞:“把手拿开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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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对、对不起,我不是故意的,我就是好奇……”许清辞吓得连忙收回手,连连道歉。
沈婆婆的神情渐渐缓和,伸出枯手轻轻抚摸着许清辞的脸颊,语气带着一丝怅然:“这张床,以前是李姐睡的。她照顾了我三十多年,待我像亲妹妹一样,上个月走了。这盒子里装的是她的遗物,旁人碰了,我心里不安。”
“原来是这样,我再也不碰了。”许清辞松了口气。
“厨房温着饭,你自己去吃吧。”沈婆婆抱着盒子,慢慢起身走出了房间。
或许是下午睡得太久,这晚许清辞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。窗外的风声呜呜咽咽,像是有人在低声哭泣,院中的杂草被风吹得沙沙作响,偶尔传来几声猫叫,更添了几分阴森。午夜时分,刚有一丝睡意袭来,隔壁突然传来一阵悲凄的呜咽声,断断续续,透着无尽的哀伤。
许清辞瞬间清醒,那是沈婆婆的哭声。她小心翼翼地起身,轻手轻脚走到沈婆婆的房门外,透过窗棂的缝隙向里望去。屋内的桌子上摆着那个乌木盒子,沈婆婆跪在地上,双手撑着地面,肩膀微微耸动,哭声压抑而悲凉。
许清辞心中泛起一丝同情,这孤苦的老人,怕是在思念故去的李姐。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那个乌木盒子上,里面到底装着什么遗物,能让沈婆婆如此珍视?
“进来吧。”屋内的哭声突然停下,沈婆婆缓缓直起身,那张蜡黄的脸正对着窗户的方向。
许清辞心头一震,她明明走得极轻,怎么会被听见?无奈之下,她只好推开房门走了进去。“沈婆婆,我不是故意偷听的……”
“我早就听出你的脚步声了。”沈婆婆擦了擦眼角,语气平淡,“今天是李姐去世的第四十九天,她就是这个时辰走的,我陪她多说说话。吵到你了,你回去睡吧。”
许清辞满腹疑惑地回到房间,再也无法入睡。一个更可怕的念头在她脑海中盘旋:沈婆婆到底是不是盲人?她能准确摸到台灯开关,能隔着房门听出自己的脚步声,甚至能精准地对着自己的方向说话,这哪里像是个失明多年的人?这座老宅,这个老人,处处都透着诡异。
接下来的几天,许清辞和沈婆婆相安无事。沈婆婆依旧整日抱着那个乌木盒子,极少说话,大多数时候只是静静坐着,像一尊沉默的雕像。许清辞越发觉得不对劲,沈婆婆的生活习惯太过规律,晚上会准确地打开房间的灯,清晨又能精准地关掉,甚至能避开院内的杂草行走,这些都让她对“盲人”的说法愈发怀疑。
七月十四那天,夜色格外浓重,没有一丝月光。午夜时分,隔壁再次传来沈婆婆悲凄的哭声,比以往更显凄厉。许清辞早已料到,她赤着脚,轻轻推开房门,踮着脚尖走到沈婆婆的窗下,屏住呼吸听着里面的动静。“李姐,你回来吧,我好想你……”沈婆婆的哭声断断续续,夹杂着低声的呢喃。
过了许久,哭声渐渐平息,许清辞听见屋内传来脚步声,想来是沈婆婆要去上厕所——这几日她发现,沈婆婆每晚这个时辰都会起身去院角的厕所。许清辞心中一动,悄悄跑到院中的草丛里蹲下,这条小径是去厕所的必经之路,她要亲自测试一下,沈婆婆到底是不是盲人。
她从草丛里捡起一根细细的木棍,紧紧握在手里,心脏怦怦直跳。很快,沈婆婆拄着拐杖,一步步朝这边走来,身影在夜色中显得格外佝偻。当沈婆婆走到离她两米远的地方时,许清辞猛地将木棍从草丛里伸了出去,在她面前轻轻晃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