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着厚厚的镜片,那双有些浑浊的小眼睛在司马烬脸上转了一圈,最后停在他那个哭脸面具上。
老头突然笑了。
那笑容挤在他满是褶子的脸上,像是一块揉皱的老树皮。
“悖论级灵魂。”老头把手里的金片随手扔进旁边的一个布袋里,发出清脆的响声,“久仰大名。这种劣质的木头面具挡不住你的味道。在我的雷达里,你亮得像个一百瓦的灯泡。”
司马烬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,但他藏在袖子里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。
这个老头嘴里冒出的词,和那个叫季谈的作者如出一辙。
“我不喜欢被人叫灯泡。”司马烬摘下面具,随手放在膝盖上,露出了本来面目,“你也别装神弄鬼。既然知道我来了,那就聊聊?”
“聊什么?”老头反问,“聊那个蠢货‘画师’?”
“画师?”
“就是那个差点把你们这儿压扁的大眼珠子。”老头指了指头顶,“我们管它叫‘行星采集者’,代号‘画师’。它最喜欢把看到的文明画进框里,做成标本。不过它是个只会按程序办事的蠢货,竟然想把一个拥有悖论级个体的世界强行入框。”
老头摇了摇头,似乎对这种行为非常鄙视。
“它也不想想,能产生悖论的地方,它的那些破框怎么可能装得下?崩了也是活该。”
司马烬听着这些陌生的词汇,迅速在脑子里整理着信息。
“它走了。”司马烬说,“但我感觉事情没完。”
“当然没完。”老头从怀里掏出一根像烟斗一样的金属管子,叼在嘴里,却没有点火,“它虽然撤了,但它在星图上给你们打了个红叉。”
老头用手指在空中画了个叉。
“这意味着,这里是一个‘高价值异常点’。对于画师来说,这是一次失败的采集任务。但对于宇宙里其他的流浪客来说,这里就像是一块流着血的肥肉掉进了鲨鱼池。”
司马烬看着老头:“你是第一条鲨鱼?”
“不不不。”老头连连摆手,“我是收藏家,是文明人。我不抢东西,我只做交易。我来这里,是因为我闻到了‘源质’的味道,也就是你们说的这些金片。这可是好东西,纯度极高的规则结晶,在黑市上能换不少能源块。”
老头说着,又拿起一块金片,贪婪地嗅了嗅。
“既然你是做生意的。”司马烬看着他,“那你应该有我要的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