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下马,走到锻造房门口。只见一个赤着上身,浑身肌肉虬结的老人,正挥舞着一柄铁锤,反复捶打着一块烧得通红的铁坯。他须发皆白,脸上和身上都沾满了黑色的烟灰,但那双眼睛,在火光的映照下,却亮得惊人。
“两位官爷,来我这鸟不拉屎的地方,有什么事?”老人并未停下手中的活,头也不抬地问道。他听到了马蹄声,也感受到了两人身上那股与山野格格不入的气息。
“老人家,”司马烬上前一步,拱了拱手,“我们从京城而来,想向您打听一件事。”
“京城?”老人终于停下了锤子,将铁坯扔进一旁的水槽,发出一阵“嗤啦”的声响。他转过身,用一块破布擦了擦脸上的汗,浑浊的眼睛打量着司马烬,“我不管你是从京城还是天王老子那里来的,我这里没什么好打听的。你们身上这股子官僚和算计的味儿,熏得我难受。赶紧走。”
他的语气粗暴,直接下了逐客令。
司马烬碰了一鼻子灰,却不恼怒。他向后退了一步,对身旁的王大锤使了个眼色。
王大锤会意,大步上前,没有说话,只是将背上那柄巨大的破军斧解了下来,“当”的一声,重重地立在了老人面前的铁砧上。
沉重的斧头与铁砧碰撞,发出一声闷响。
正在擦汗的老人,动作猛地一僵。
他的视线,直勾勾地落在了那柄斧头上。他伸出手,动作有些迟缓,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可的颤抖,轻轻地抚摸着斧身上那古朴而粗犷的纹路。
他脸上的不耐烦和暴躁瞬间消失不见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混杂着激动、怀念和悲伤的复杂神情。
“‘破军’……”老人张了张嘴,声音沙哑,像是在梦呓,“真的是你……我以为,我这辈子都再也见不到你了。”
他抬起头,先是看了一眼手握斧柄的王大锤,然后目光锐利地转向了司马烬。这一次,他的眼神里没有了轻视,反而多了一丝探究和了然。
“原来……是到了你们的手上。”
“老先生,您认识这柄斧头?”司马烬抓住机会问道。
“认识?”老人发出一声自嘲的笑,“何止是认识。这东西,就是从我这双手里出去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