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枢密，近日工部风声鹤唳，诸多事务几近停滞，不少工程都受到了影响。朝中已有非议，言王枢密借清查‘星魔’之名，行排除异己、揽权乱政之实啊。”张正明端起茶杯，语气平和，但话语中的分量却不轻。

王文韬看着这位须发皆白、却精神矍铄的老首辅，知道这是来自文官集团最高层的试探和压力。

“首辅大人。”王文韬神色不变，“工部执掌天下工程、匠作、水利，其所经手之物资，小到一砖一瓦，大到矿山河工，皆关乎国计民生，更关乎社稷安稳。北疆之事已然证明，‘星魔’妖人擅长利用阵法、矿物行颠覆之举。若工部被其渗透，在其中掺杂些不该有的东西，比如……能侵蚀龙脉、污秽地气的特殊矿物，首辅以为，其危害比之十万大军如何？”

张正明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，眼神变得锐利起来：“王枢密此言，可有证据？”

“正在查。”王文韬坦然道，“正因没有确凿证据，才需大力清查。若等证据确凿，恐怕为时已晚。至于排除异己、揽权乱政……”他轻笑一声，带着一丝嘲讽，“若清查贪腐、整顿积弊算是排除异己，若确保国之重器不被邪魔侵蚀算是揽权，那这异己，排除得好！这权，揽得应当！”

张正明沉默了片刻，缓缓放下茶杯：“王枢密一心为公，老夫佩服。只是……水至清则无鱼，人至察则无徒。有些事，还需讲究方式方法，把握分寸，以免引起朝局动荡，反而不美。”

这话带着告诫，也带着一丝妥协。意思是，你可以查，但不能搞得天怒人怨，动摇统治根基。

“首辅放心。”王文韬正色道，“文韬只诛首恶，清理门户。至于些许沉疴积弊，徐徐图之即可。但‘星魔’之事，关乎国本，刻不容缓，没有分寸可言。”

张正明深深看了他一眼，知道这个年轻人意志坚定，绝非言语所能动摇，便不再多言，起身告辞。

送走张正明，王文韬眼神更冷。首辅亲自出面施压，说明他触碰到的，绝不仅仅是几个贪官污吏那么简单。这工部的水，比他想象的还要深。

果然，当天晚上，清星阁便截获了一条重要的情报。

一名负责核对矿料档案的工部老吏，在回家的路上，被一辆失控的马车撞成重伤，昏迷前，他死死攥着前来调查的清星阁人员的手，断断续续地说出了一个地名和几个模糊的字眼：

“隐……隐雾山……官矿……私……私采……星……星纹钢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