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群里有人笑出声,带着火气。
易中海脸色变了变,脱口而出:“我在啊!我那天值通宵,亲眼看见他违规操作!”
空气一下子静了。
技术科的人低头看记录本,又抬头看他。
赵建国慢悠悠翻开自己本子:“可档案写着,您请假了,签字的是值班员李文书。”
“我……”易中海喉咙动了动,“我记错了,那天是……是替班。”
“替谁?”
“这……时间太久,我记不清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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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记不清?”赵建国合上本子,“可您刚才说得挺清楚,‘亲眼看见’。既然是亲眼看见,怎么又说记不清了?”
易中海嘴唇抖了抖,没再说话,转身就走。
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,没人拦,也没人让。
赵建国看着他背影消失在门口,转头对贾东旭说:“他慌了。”
贾东旭攥着那张流程图,指节发白:“接下来呢?”
“去档案室。”赵建国把本子收好,“我要看看,当年那张值班签到表,到底是谁签的字。”
贾东旭低声道:“可主任说了,旧档案不许随便调。”
“不许调,也得看。”赵建国往工具箱走,“我昨儿夜班,顺手拍了张照片。”
“你啥时候拍的?”
“你哥出事那年,我还没生呢。”赵建国咧嘴一笑,“但我有办法让老东西开口。”
他从工具箱夹层摸出一张泛黄的纸,边角卷着,墨迹有些晕开,但“1965年3月17日”几个字还看得清。
下面是两行签字。
第一行:值班员 李文书
第二行:带班组长 ______
空着。
赵建国用手指点了点那个空白处:“你看,他没签字。”
贾东旭呼吸一紧:“那他咋说他在场?”
“因为他根本不在。”赵建国把纸折好,塞进本子,“他要是真在,就得签字。可他没签,说明那天他根本没进车间。可他刚才说‘亲眼看见’——那就是在撒谎。”
贾东旭声音发颤:“所以……我哥出事时,连个值班的都没有?”
“不止没有。”赵建国盯着那张纸,“连值班记录都是假的。李文书签了字,可他那晚根本不在厂里。我问过他邻居,那天他媳妇难产,他连夜送医院去了。”
贾东旭猛地抬头:“那这字……是谁签的?”
赵建国没答,只说:“咱们再去一趟保卫科。”
“还去干啥?”
“借个东西。”他笑了笑,“借他们档案柜的钥匙。”
贾东旭愣住:“你疯了?那是封存档案!”
“封存的,才藏东西。”赵建国拍了拍他肩膀,“你哥的事,不能就这么算了。人可以倒,话可以改,但字——落下去,就抹不掉。”
两人走到保卫科门口,值班员正趴在桌上打盹。赵建国敲了敲窗框:“借个东西。”
值班员抬头,揉眼:“啥?”
“档案柜钥匙。”赵建国掏出张纸条,“主任批的,调六五年三月值班记录。”
值班员眯眼看了看:“这字迹……不像主任写的。”
“哦,他口述,我代笔。”赵建国把纸条往窗台上一搁,“你要不放心,现在就去问。”
值班员犹豫几秒,还是开了柜子,取出钥匙递出来。
赵建国接过,冲贾东旭使个眼色。
档案室在二楼最里面,铁门带锁,常年不开。钥匙插进去,转得有点涩,咔哒一声才开。
里面一股陈年纸味,霉味混着油墨,呛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