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莉薇眼也没睁，声音里尽是颓丧：“想不到办法，心累。也许睡一觉就会有新思路呢？”

“冰之女皇”望着头顶永恒流转的星河，轻轻叹了口气。

也不知道这么干躺着又得多久才能完成考验。

睡醒的海莉薇揉了揉眼睛，看着依旧悬浮在眼前的寒冰和地上的枯木，深吸一口气，重新聚焦思维。

“一块不化的冰，五截不生的木。陛下，您说，我们是不是把问题想得太复杂了？”

“冰之女皇”叹息：“我能想到的可能性都已经说过了。别的你问再多，我也不知道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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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莉薇沉默下来，脑海中飞速回溯着女皇最初关于“书”的描述——

「它并非死物，其内部蕴含着自成体系的规则和某种意志。」

「这本书的规则，或许更古老、更原始，也更接近‘本源’的筛选。它要的，可能不仅仅是力量。」

“陛下，您当初说，这本书有自己的规则，而且它想要的不一定是力量？”

“没错。”“冰之女皇”颔首，“古老的传承中，常有考验智慧、品德、心性的试炼，而非单纯的蛮力。”

海莉薇将目光重新落回那块寒冰上。它悬浮在虚空中，散发着拒人千里的寒意，仿佛在嘲笑所有试图用力量征服它的人。

突然，她抬起手，掌心向上。从某个角度看去，那块冰恰好落在她的掌心中央。她五指虚攥，像是在掂量。

“冰在比它温暖的地方会化成水。”她轻声说，“而我的手比冰暖和。”

“可它会冻伤你的灵魂，还会吞噬记忆、剥夺情感。”

“是吗？”海莉薇的指尖已经触碰到冰面，彻骨的寒意瞬间沿着神经窜上大脑，让她打了个寒颤，“但那又如何呢？”

她用力握住寒冰，任由那股冰冷的吸力撕扯着意识：“抛弃过去、奔赴未来的事情，我又不是第一次做了。”

“冰之女皇”眼睁睁看着她将那块连神明都不敢触碰的寒冰捧在掌心，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，嘴唇微微颤抖，却始终没有松手。

“好冰……”海莉薇甚至还有闲心和女皇分享感受，“原来这东西真的会吸收记忆啊，感觉脑子里好像有团毛线在打结。”

“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决绝……或许，这次是疯狂。”“冰之女皇”深深地看着她。

海莉薇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刺痛与深入骨髓的寒冷，以及意识中某些片段正在褪色的空洞感。

她甚至能感知到一些原本清晰的画面和情感联结，正像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痕，边缘模糊，然后彻底消失。

“这只是一道成本计算题而已，并不疯狂。”

“哦？”“冰之女皇”调整了一下坐姿，专注地看着她。

“我的过去、我的记忆、我的情感，它们当然宝贵。”海莉薇深吸一口气，“但它们也是我为了走到现在这一步，已经支付过的成本，是沉没成本。”

“女皇陛下，您反抗天理，要将世界从轮回剧本中解放，这难道不也是一种用现在所拥有的部分，甚至是过去所积累的一切，去豪赌一个未来的可能吗？您计算过成本，评估过风险，然后选择了行动。”

“我现在面对的，不过是不同层面的同一个问题。”海莉薇看着掌心微微有些湿润感的寒冰，外层冰晶似乎开始有了融化的迹象，“用一部分已知的过去，去交换一个未知的可能。这本书的力量，或许通往您理想的道路，至少，是离开这里的关键。这笔交易，我认为值得。”

“冰之女皇”看着她，缓缓道：“但失去的记忆，可能是构成你之所以为你的关键。失去它们，未来的你还是你吗？就像……磨损。”

海莉薇笑了，“构成我的，从来不只是记忆。更是选择。是我在每一个当下做出的决定。是我选择了握住这块冰，是我选择承受这种流失，去换取破局。这个选择本身，比丢失的记忆片段，更能定义我是谁。”

“至于磨损……”海莉薇看向女皇，“您不正是为了对抗某种磨损，才选择走上这条路的吗？个体记忆的磨损是痛苦且可惜的，但若与文明整体在既定命运中的记忆被一次次清零相比，或许只是必要的代价之一。”

“冰之女皇”沉默。

“你很擅长把痛苦的事情说得如此理性且理所当然。”她忍不住问，“所以，你是怎么想到用体温融化寒冰的？”

海莉薇笑了，“因为这个方法很蠢啊。”

哈？

“没有正常人会用体温去融化一块会吞噬灵魂的冰吧？”海莉薇解释道，“人的本能是趋利避害，是趋近温暖、躲避寒冷。但这种反本能的行为，恰恰可能是一种更高级的认知——承认痛苦，接纳代价，为了目标主动选择不舒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