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阿巴斯看见走在最前面的赞迪克时,他像是看到了世界上最恐怖的景象,嘶哑地尖叫起来:
“恶魔!疯子!他根本不是什么医生!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!”
赞迪克听着阿巴斯撕心裂肺的指控,非但不恼,反而从喉间溢出两声低低的嗤笑。
他朝见习医生和护士打了个手势,像在吩咐日常工作一样开口:“把人带回去吧。注意全套隔离措施,每一步都不能省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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待到那几人搀扶着仍在不住咒骂痛哭的阿巴斯逐渐远去后,赞迪克这才转过脸,迎上皮耶罗审视的目光。
他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,甚至多了几分兴味。
“疯子?恶魔?”他重复着这几个词,舌尖品味般轻轻卷过,“真是好久没听到过的评价了……既熟悉又悦耳。”
海莉薇抱着胳膊站在稍远处,闻言淡淡道:“每个人活着终究是为了自己。他人的评价,听过就好。”
皮耶罗的视线落在赞迪克身上,“你究竟对他做了什么,才让他对你恐惧憎恶到这个地步?”
赞迪克无所谓地耸了耸肩,“正常的医药实验罢了。这种新型的深渊污染症候,根本没有成熟的诊疗方案可以参考,普通的医生更是无从下手。”
“我当时说了,我有办法试试,但因为理论未经实践验证,所以不保证成功率,当然也包括不保证存活率。”
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,唇角弧度加深:“那家伙,还有他的几个朋友,大概是觉得横竖都是被腐蚀折磨致死,不如放手一搏,所以就签了那份‘无论生死,自愿试药’的契约文书。”
他顿了顿,带上了点无辜的抱怨,“前三个人没能扛过去,死了。他自己精神脆弱,又怕痛又怕死,稍微加大了点剂量就开始哭爹喊娘,现在倒有精神对我骂骂咧咧了。”
皮耶罗:“但我观察他裸露的皮肤,那些深渊侵蚀造成的异变痕迹,似乎确实有明显的淡化趋势。”
海莉薇轻轻嗯了一声,证实了这一点:“虽然我们留在这里的初衷并不是为了帮人治病,但他的病情恶化进程确实被延缓了,甚至可以说有好转的迹象。”
“这倒是难得。我见过不少被深渊力量侵染的人,无一例外都是在痛苦中看着污染日渐加深,直至彻底异化或死亡。”皮耶罗看向赞迪克的眼神里多了些别的东西,“仅就治疗效果而言。”
……
夜幕低垂,活力之家病房区的灯光昏黄而静谧。海莉薇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,推开了阿巴斯的房门。
“阿巴斯,该喝药了。”她的声音平和,却在黑暗中激得阿巴斯一个剧烈哆嗦,险些从病床上滚下来。
待看清来者是海莉薇,而非那个令他恐惧的赞迪克时,阿巴斯才长长舒了口气,放松下来。
他顺从地接过药碗,灌下大半,感受着药汁带来的些许松弛感后,才敢伸出微微发抖的手,小心翼翼地拽住海莉薇白大褂的一角,“海莉薇医师,您能不能放我离开这儿?”
海莉薇的情绪稳定地回应:“离开?又能去哪里呢?”
“阿巴斯,你是个重病患者。且不论这种与死域相似的症状在外界会造成多大范围的传播,对你这样的病人来说,思考这些未免太过残忍了。单说你自己的身体,带着这样沉重的病痛,又能跑多远呢?”
阿巴斯的声音带着哭腔:“那个赞迪克医师太可怕了,我不想再经历他的‘治疗’了……”
海莉薇微微偏头,语气里带着不解:“他好像也没做什么违反行医准则的行为吧?毕竟,全程我都监督着呢。”
阿巴斯像是回忆起了极其恐怖的画面,瞳孔收缩:“他之前说我和我的几个伙伴,疼起来叫得他心烦,还有,不配合行医……他、他想把我们的脑子撬开,然后把里面搅碎……”
海莉薇:“那是前额叶切除术。一种曾经存在过的、用于治疗某些极端精神疾病的古老手术方式。虽然现在看来,那种方式本身就值得商榷。”
阿巴斯:“他还狞笑着拿出了锯子……”
海莉薇:“那是骨科手术中常见的工具。”
阿巴斯:“好可怕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