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呃,我没事。”
要不,还是再确定一下?
海莉薇轻咳两声,“库嘉维娜女士不知道有没有特别偏好的品类?比如毛色、体型之类的?”
库嘉维娜似乎又被这个问题勾起了谈兴,露出些许不好意思的斟酌神情:“品类啊,我个人比较偏爱金色或者栗色的头发,看起来温暖又明亮,就像阳光下的麦田。当然,这也不是绝对的。不过大概率会在孩子里多做筛选了。”
“……果然,如此。”海莉薇干巴巴地回应。
“那个,库嘉维娜女士,我突然想起研究所那边还有点急事需要处理,是关于一个重要的实验数据,我得赶紧回去核对一下。” 她站起身,礼节性地微微颔首,“今天聊得很愉快,感谢您的款待和分享。关于养……宠物的经验,我以后有新的体会再跟您交流。”
不等库嘉维娜做出更多反应,海莉薇快步离开了会客室。
坐在回程的马车上,海莉薇揉了揉眉心。
库嘉维娜说她的养狗灵感源于赞迪克?
赞迪克什么时候有过这种……嗯,把人当狗一样驯养掌控的爱好了?虽然他对实验的掌控欲确实很强,但和库嘉维娜描述的明显不是一回事啊!
难道是她还不够了解他?还是说,在愚人众这个大染缸里,某些观念和比喻已经扭曲到了她无法理解的程度?
带着满腹狐疑的海莉薇回到了研究所。为了平复心情,她决定先去公共休息区倒杯热茶,或许听听研究员们闲聊些实验之外的日常,能把她刚才听到的不好东西忘掉。
然而,她刚走到茶歇区门口,还没来得及推门,就听到里面传来的狂热争论声。
“胡说,我才是多托雷大人最得力的助手!我愿意为大人的实验奉献一切!我才是大人最忠诚的狗!”
“你省省吧,上次那个数据误差是谁发现的?是我!我连熬了三个通宵!我对大人的忠诚天地可鉴!我才是!”
“忠诚?大人根本不需要那种肤浅的东西。重要的是能力!是价值!我能完成大人布置的最困难的计算!你们这些只会喊口号的家伙,根本不懂!”
“能力价值最终不也是为了更好地服务大人吗?本质上还是忠诚的体现!我连做梦都想为大人分忧!”
“我也是多托雷大人的狗!”
“我才是!”
“……”
海莉薇感觉自己好像误入了什么奇怪的邪.教现场,或者是什么狂热粉丝比拼忠诚度的集会。而他们争当狗的对象正是她的丈夫,赞迪克,或者说,多托雷。
她忽然有点明白,库嘉维娜的这个“灵感”来源或许不是赞迪克本人有什么特殊癖好,而是他工作时极端理性、追求效率、将一切视为可衡量价值的作风,以及他无意或有意展现出的令人恐惧又着迷的强大掌控力,催化出了一种扭曲的崇拜文化。
呃……所以,研究员们是在用这种夸张到自辱的方式,表达他们对赞迪克能力的敬畏和融入他项目的渴望?甚至还有种希望被他使用和认可价值的病态追求?
刚放在金属门板上的手被快速收回,海莉薇抬手捂住了脸。
这个至冬,果然没一个地方是正常的。
她下意识想后退几步,离这扇门远一点,结果刚退了两步,后背就结结实实地撞上了一个人。
她转身,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面容精致、表情厌世的脸,那主人的紫色眸子正不悦地看着她。
是「散兵」斯卡拉姆齐。
他不知何时居然出现在她身后,此刻正挑着眉,双臂抱胸,好整以暇地看着她。
“抱歉。” 海莉薇侧身想让开道路,同时离开这个是非之地,“我没注意后面有人。”
她说着就要往另一边走。
“喂。” 斯卡拉姆齐的声音响起,“你跑到茶歇区,不是来接水或找东西的?”
他朝那扇紧闭的门抬了抬下巴。
海莉薇脚步一顿,回头看了他一眼,有些狐疑对方今天居然会主动找她搭话。
“研究所挺大的,哪儿都能接水。我突然想起另一边茶歇区的咖啡豆好像更新鲜,所以准备去那边看看。”
她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了。
为了让斯卡拉姆齐不至于目睹或被卷入茶歇区里尴尬的场面,她还好心地提醒了一句:“斯卡拉姆齐阁下,您如果要进去的话,可能暂时不太方便。里面好像有人在开会。似乎是什么小组会议,讨论挺热烈的,还是别打扰他们比较好。”
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