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山长,那咱们该怎么办?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胡来吧?”
“是啊,周老,您得拿个主意啊!”
周文远深吸一口气,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:
“他们不是要考格物算学吗?好!那我们就让天下人看看,真正的读书人,是如何看待这等荒谬之事的!”
他猛地站起身,声音虽然苍老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:
“传我的话,三日后,在书院门前,举行‘护道文会’!老夫要亲自撰文,痛陈此弊!
另外,联络各地书院、学社,共同上书朝廷,请求收回成命!若朝廷一意孤行……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道:“我临渊书院,以及响应我们的学子,将……罢考!”
“罢考”二字一出,满堂皆惊。
这可是直接对抗朝廷取士大政,性质极其严重!
但看着周老爷子那决绝的神情,想到自家子弟前程可能被那些“杂学”挤占,在座众人也都红了眼,纷纷附和:
“对!罢考!让朝廷看看咱们的态度!”
“绝不能让步!”
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了出去。
周文远亲自操刀的《谏科举新政疏》也被迅速抄录散发,文中引经据典,将新政斥为“败坏学风、颠覆纲常”的祸国之举,言辞激烈,充满了悲愤之情。
在这位北方大儒的号召下,北地不少书院和旧学世家纷纷响应,一时间,反对科举新政的声浪甚嚣尘上。
更有一些年轻气盛、容易被煽动的学子,觉得自己苦读多年的圣贤书没了用武之地,前途渺茫,也聚集起来,情绪激动。
凤翔京,国子监。
这里本是天下最高学府,如今也成了新旧思潮碰撞的前沿。
公告栏前,围满了穿着各色襕衫的监生和来自各地的学子。
上面贴着礼部的新章程,也贴着不知谁偷偷贴上去的《谏科举新政疏》抄本。
学子们分成了两拨,争得面红耳赤。
“格物算学怎么了?欧冶尚书造出的水轮、织机,惠及多少百姓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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玄真真人的医术活人无数!这些难道不是学问?不是本事?”
一个穿着朴素、看样子是寒门出身的年轻学子大声反驳。
“荒谬!君子当修齐治平,岂能沉溺于匠作之术?此乃舍本逐末!”
一个衣着华贵、显然是世家子的监生不屑地嗤笑。
“就是!朝廷这是被女子把持,乱了心智!我等读书人,当以圣贤之道为立身之本,岂能同流合污!”
“你们这是迂腐!如今是昭武朝,陛下要的是能办实事的人才!”
“呸!我看你们就是读不好经义,才想走这些歪门邪道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