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爹的!哪个不开眼的杂碎敢在背后捅刀子?”
癞头张的表舅一看那清单,又惊又怒,那上面的东西要是坐实了,够他侄子掉十回脑袋!他立刻找来癞头张。
癞头张拿着那清单,翻来覆去地看,他虽然大字不识几个,但那上面记录的一些事情,时间地点人物都对得上,绝非凭空捏造。
“是那个代笔的贱人!”癞头张猛地想起来,最近只有那个沉默寡言的“沅娘”接触过那几个苦主!
而且那字迹,虽然刻意潦草,但隐隐透着股说不清的劲道,绝非普通村妇能写!
“好啊!一个外地来的臭娘们,也敢管老子的闲事?”
癞头张眼中凶光毕露,“老子让你管!让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!”
当夜,月黑风高。
崔沅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她那简陋的住处,刚推开那吱呀作响的木门,几条黑影便猛地从旁边蹿出,一个麻袋兜头罩下!
她拼命挣扎,可哪里是几个大汉的对手?嘴巴被臭布堵住,双手被反绑,拳脚如同雨点般落在身上,疼得她几乎晕厥过去。
紧接着,一群官差“恰巧”巡逻经过,“发现”了这群“入室行窃的匪徒”,当场“抓获”。并从崔沅那简陋的床铺下,“搜”出了好几件“失窃”的金银首饰!
人赃并获!
第二天,小镇便传遍了:“啧啧,知人知面不知心啊!那个代笔的沅娘,原来是个贼!”
“我就说嘛,一个外地来的女人,能是什么好东西!”
“活该!看她那样子就不像好人!”
公堂之上,县官老爷睡得迷迷糊糊,全凭那胥吏(癞头张的表舅)在一旁递话。
物证“确凿”,还有几个被买通的“苦主”哭天抢地指认。
崔沅浑身是伤,头发散乱,她抬起头,想要辩驳,却看到县官那浑浊而不耐烦的眼睛,看到胥吏嘴角那抹阴冷的笑意,看到堂外围观人群中癞头张那得意的丑脸。
她忽然什么都明白了。
在这天高皇帝远的地方,王法?公道?不过是这些人手里的玩物罢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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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那些引以为傲的智谋、策论,在最直接最肮脏的暴力与权势面前,脆弱得如同一张废纸。
她不再说话,任由那冰冷的枷锁再次套上她的脖颈。心,比上一次戴枷时,更冷,更死寂。
阴暗潮湿的牢房里,散发着霉味和屎尿的臭气。
崔沅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眼神空洞地望着那小窗透进来的一丝微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