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 来人了

她看着谷里这群大多面黄肌瘦、眼神畏缩的妇人,再看看远处隘口外灰蒙蒙的天空,心里也沉甸甸的。光有地方躲,不够!得有力气守住这地方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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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铮姐,” 李昭华声音平静,眼神却像淬了火的石头,“她们不是废铁,是被世道踩进泥里的种子。给点光,给点水,未必不能长成大树!咱们要的,不是现成的刀,是能锻造成刀的料子!这活儿,除了你这把开过刃的刀,谁干得了?”

这话挠到了卫铮的痒处。她这人,吃软不吃硬,更吃“激将”!让她带兵打仗可能差点火候,但操练新兵蛋子?那可是在边军底层摸爬滚打练出来的看家本事!

“行!” 卫铮把袖子一撸,露出结实的小臂,眼神像刀子一样扫过谷里那些探头探脑的妇人,“是骡子是马,拉出来遛遛!明天!都他爹的给老娘早起!谁赖床,早饭喂狗!”

第二天,天刚蒙蒙亮,寒气刺骨。

卫铮像根标枪似的杵在清潭边的空地上,手里拎着根刚削好、光溜溜的硬木棍。

李昭华站在稍后一点的地方,默默看着。欧冶明手腕伤没好利索,裹着布条,也好奇地蹲在破草棚门口瞅。

“都站直了!腰杆子挺起来!地上有金子捡啊?脖子缩着像王八!” 卫铮的吼声像炸雷,在寂静的山谷里嗡嗡回响。

底下二十几号人,高的矮的胖的瘦的,排得歪七扭八,像被霜打蔫了的庄稼。

几个年纪大的妇人被吼得一哆嗦,下意识想缩脖子,被卫铮瞪了一眼,又硬生生挺直了点,那姿势别提多别扭了。半大的孩子更是站没站相,东张西望。

“立——正!” 卫铮猛地一声暴喝,手里的木棍“啪”地一声敲在旁边一块石头上,吓得前排一个瘦小的丫头“啊”地叫出声,差点坐地上。

“叫什么叫!” 卫铮眼一瞪,“记住!这就是口令!听见‘立正’,脚跟并拢!脚尖分开!膝盖绷直!腰挺胸抬!眼睛看前面!像根钉子一样给老娘钉在地上!”

她边说边做示范,动作干净利落,像一把出鞘的刀。然后她走到队伍里,开始一个个掰扯。

“你!脚!并拢!对!就这个缝!再大点能钻耗子了!”

“腰!挺起来!没吃饭啊?哦,确实没吃!没吃也给老娘挺着!”

“手!安分点!不是让你抓虱子!贴紧!对!就这样!”

“还有你!看哪呢?看前面!前面是你仇人!眼神要凶!要狠!像要咬死他!”

她手把手地教,木棍时不时点在人身上纠正姿势,力道不重,但那股子不容置疑的劲儿,让人头皮发麻。

一个叫阿菊的农妇,三十多岁,力气不小,但习惯性佝偻着背。

卫铮走到她背后,一巴掌拍在她后背上,不算重,但声音响亮:“挺起来!你男人没了,脊梁骨也没了?给谁看呢?挺直了!天塌下来,也得顶着!”

阿菊被拍得一个趔趄,眼圈瞬间红了,不是委屈,是憋着一股劲!

她猛地吸了口气,把佝偻了十几年的腰杆子,硬生生挺了起来!虽然还有点僵硬,但那股子咬牙较劲的狠劲儿出来了!

就这么一个简单的“立正”,折腾了大半个时辰。

有人腿肚子哆嗦,有人额头冒汗,但没人敢再缩着脖子。

整个山谷安静得只剩下卫铮的吼声和粗重的喘息声。连欧冶明都看呆了,忘了手腕的疼。

接着是“稍息”、“向左转”、“向右转”。每一次口令,都伴随着卫震耳欲聋的吼声和木棍敲击的脆响。

队列从一开始的鸡飞狗跳、左右不分、撞成一团,慢慢变得有模有样。

虽然动作还僵硬笨拙,但那股子散漫气儿,被硬生生拧掉了一大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