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撕下自己里衣还算干净的下摆,想给青梧包扎一下身上比较深的伤口。
可刚碰到青梧的手臂,青梧就疼得直抽冷气,额头上冒出虚汗。
“忍着点!”李昭华咬着牙,动作尽量放到最轻。
看着青梧身上青紫交错的伤痕,想着这丫头在密道口毫不犹豫执行她命令的信任,她的心就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着。
她拆开自己左手粗糙包扎的布条,掌心那个被金簪刺破的伤口已经红肿外翻,看着吓人。
她默不作声地用牙齿配合右手,重新紧紧缠好。
“郡主……您的手……”青梧虚弱地提醒。
“死不了。”李昭华语气硬邦邦的,把水囊里仅剩的一点水小心喂给青梧喝。
自己也啃了一小口硬得像石头的粗面饼子,粗糙的麸皮刮得嗓子眼生疼,费了好大劲才咽下去。
就在这时,远处官道上传来一阵嘚嘚的马蹄声,还有车轮碾过冻土的吱呀声。
听起来像是一队人马,速度不快。
李昭华瞬间警觉,示意青梧别出声,自己悄悄爬到旁边一个低矮的土坡后面,拨开枯草,小心翼翼地望去。
只见官道上,几个穿着王府侍卫服饰的人,骑着马,护着一辆看起来普通的青篷马车,正朝着她们来时的方向,也就是赵王府的方向,慢悠悠地走着。
队伍前面,一个侍卫手里拿着个铜锣,一边走一边“哐哐哐”地敲。
“王府告示!王府告示!都听真了——!”那侍卫扯着嗓子喊,声音在空旷的荒野上传得老远。
李昭华的心猛地一沉,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攫紧了她的心脏。
那侍卫清了清嗓子,开始大声宣读,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地顺着风飘过来:
“赵王谕令!逆女李昭华,身为王府嫡女,不思恪守女德,尽孝父母,反生忤逆狂悖之心!
无视父母之命,抗拒天定姻缘!更于昨夜,勾结外贼,杀伤王府侍卫,畏罪潜逃!
其行恶劣,人神共愤!实乃不忠不孝、不仁不义之悖逆狂徒!”
李昭华趴在土坡上,手指死死抠进身下冰冷的冻土里,指甲缝里瞬间塞满了泥。
“今,本王李崇,痛心疾首,告于天地祖宗!
自即日起,将此忤逆不孝之女李昭华,逐出宗族!削其封号!
断绝一切父女、兄妹之情!其生老病死,荣辱祸福,皆与赵王府无关!”
“凡有见其踪迹,报于官府或王府者,赏银百两!
胆敢藏匿包庇者,与其同罪!严惩不贷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