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丝在他们之间织成细密的帘。苏浅夏看见他眼底的血丝,像地图上纵横的河流。
“陈老临终前,”她突然说,“告诉我变电站地下有个紧急泄洪系统。如果启动,能淹掉整个西区的地下通道。”
林征的眼神骤然锐利:“需要什么条件?”
“手动启动。而且……”苏浅夏顿了顿,“一旦开启,变电站就彻底报废了。”
雨下大了。荠菜花在雨披下轻轻摇曳,像在点头。
第二天清晨,雨停了。墓前来了个不速之客——是野狼帮那个吹口哨的黄毛,被巡逻队抓了个正着。他歪戴着破毡帽,嘴角挂着混不吝的笑。
“来看风景。”他啐了口带血的唾沫,眼睛却死死盯着那株荠菜。
林征让人松绑,递过去半个苹果:“带句话给你们老大——地下的归地下,地上的归地上。”
黄毛啃着苹果走了,临走前突然回头:“那老头……是叫陈建国吧?灾前在核电站救过我们三个兄弟的命。”
他踢了踢脚下的土:“这世道,好人不长命啊。”
这话像根针,扎在每个听见的人心里。
正午时分,变电站方向传来沉闷的爆炸声。是泄洪系统启动了,黑色的水流从各个检修井喷涌而出,很快淹没了西区的地面。王小铁带着人站在围墙上,看见十几个野狼帮的人像落汤鸡似的从地道里爬出来,狼狈地逃向远方。
“陈老又救了咱们一次。”有人轻声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