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推测!只是推测!”霍夫曼打断她,声音也提高了八度,他挥舞着手臂,“太阳物理那边没有任何异常报告!苏,科学需要严谨,不是靠一个耸人听闻的模型就能颠覆的!”
“也许不是颠覆,而是我们一直忽略了某种低频高损的灾难模式!”苏浅夏毫不退让,她指向模型的一个复杂模块,“传统的长期气候模型平滑掉了这些极端事件,因为它们发生的概率太低!但概率低不代表不会发生!地质记录就是证据!”
“地质记录?八十万年前的事情谁能说得清?也许是陨石撞击,也许是超级火山…”
“无论是哪种原因,模型显示的结果是一样的!”苏浅夏几乎是在低吼,她用力戳着屏幕上的那条垂直向下的温度曲线,“九十天!博士,只有九十天!九十天后,我们现在所熟知的一切都会结束!”
她的声音在最后带上了绝望的哭腔,眼眶不受控制地红了。她不是在争论一个学术问题,她是在试图唤醒一群对即将到来的海啸毫无察觉的人。
霍夫曼看着她激动的样子,深吸了一口气,强行压下自己的情绪。他放缓了语气,带着长辈的劝导:“苏,我理解你的担忧。任何一个负责任的科学家看到这种推演都会感到不安。但是,我们不能因为一个模型的异常输出就惊慌失措。这需要验证,需要更多的同行评议…”
“我们没有时间进行冗长的评议了!”苏浅夏感到一阵无力。
“那就先内部讨论。”霍夫曼做出了决定,语气不容置疑,“召集东方站所有资深研究员,我们开一个紧急会议。在你把这份报告提交给任何上级部门之前,苏,我们必须确保这不是…不是一场乌龙。”
他最终还是用了这个词——“乌龙”。
苏浅夏看着霍夫曼博士,看着周围其他研究员脸上混杂着怀疑、惊讶和一丝看热闹的表情,那股冰冷的寒意再次攫住了她。她明白了,在固有的认知壁垒和巨大的恐惧面前,即使是世界上最顶尖的科学家,第一反应也是否认。
一小时后,东方站的会议室内,气氛凝重。
模型数据被投射在幕布上,苏浅夏站在前面,尽可能冷静、清晰地阐述着她的发现和推演过程。她讲得口干舌燥,列出了所有支撑她结论的证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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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,回应她的,大多是沉默,和紧随其后的、狂风暴雨般的质疑。
“苏,你的氦同位素数据校正因子是否采用了最新标准?旧标准可能会引入系统性偏差。”
“大气模型的边界条件设置是否过于敏感?稍微调整几个参数,结果可能会完全不同。”
“一千年的冰河期?地质史上从未有过如此迅速、如此持久的降温记录,你的模型是否过度 extrapolate(外推)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