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队一路南下,所过之处,满目疮痍。昔日肥沃的农田荒芜不堪,村落残破,偶尔能看到几户人家,也是门户紧闭,面带惊恐。流民们扶老携幼,衣衫褴褛,朝着南方逃难,眼神中满是绝望。
“叔父,为何会这般凄惨?”诸葛亮掀开车帘,望着路边饿死的流民,声音沉重。
诸葛玄叹了口气,勒住马缰,让车队停下,对诸葛亮道:“孔明,你随我下车走走。”
诸葛亮应声而下,诸葛均和诸葛玲也好奇地跟着下来,却被路边的惨状吓得躲到兄长身后。
诸葛玄指着荒芜的农田,沉声道:“昔日《管子》有云:‘仓廪实而知礼节,衣食足而知荣辱。’百姓之所以流离失所,不惜为盗,皆是因为田地荒芜,颗粒无收,连最基本的温饱都无法满足。没有粮食,没有生计,天下怎能不乱?”
诸葛亮心中一动,他曾在父亲的书房中见过《管子》的残卷,却未能深究。如今听叔父提及,又亲眼见到这乱世惨状,顿时来了兴致:“叔父,《管子》中还有治国之道?”
“自然。”诸葛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,没想到这孩子竟有如此求知欲,“《管子》乃是上古贤相管仲所着,其核心便是‘以人为本’。管仲曰:‘政之所兴,在顺民心;政之所废,在逆民心。’治理天下,首先要让百姓有饭吃、有衣穿,百姓安定,国家才能稳固。”
他捡起一块石子,在地上画了一个简单的疆域图:“你看,昔日齐国之所以能成为春秋五霸之首,便是因为管仲推行‘相地而衰征’,根据土地肥瘦收取赋税,鼓励农耕,发展渔盐之利,让百姓富足,国家强盛。如今这乱世,便是因为统治者违背了民心,横征暴敛,战乱不休,才让天下变成了这副模样。”
诸葛亮蹲下身,看着地上的疆域图,又望向路边的流民,若有所思:“叔父,那若是为政者能轻徭薄赋,鼓励农耕,让百姓安居乐业,是不是就能平定这乱世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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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此言甚是,却也难矣。”诸葛玄摇摇头,“乱世之中,各路诸侯皆以争夺地盘为要,鲜有人真正在意百姓死活。想要推行仁政,首先要有稳固的根基,要有足够的实力,还要有识时务的明主。否则,再好的治国理念,也只是空谈。”
他抬手抚摸着诸葛亮的头:“你父亲生前让你多读史书兵法,便是希望你能明辨是非,洞悉兴亡之道。如今我带你去豫章,便是想让你亲眼看看,何为治理一郡,何为民生疾苦。你要记住,治国不是纸上谈兵,而是要脚踏实地,心系百姓。”
诸葛亮重重点头,将叔父的话牢牢记在心中。他看着路边一位老农用尽全力开垦着贫瘠的土地,汗水顺着脸颊滑落,滴进干裂的泥土中,却只翻出几块碎石。他又想起父亲临终前的嘱托,想起自己在泰山城头立下的“安定天下”之志,心中豁然开朗。
原来,安定天下,并非仅仅依靠兵法谋略,更要懂得如何治理国家,如何让百姓富足,如何赢得民心。《管子》中“以人为本”的理念,如同一盏明灯,在他心中点亮,为他指明了求学的方向。
“叔父,孩儿想通读《管子》,还要了解各地的风土人情、农桑水利,将来若有机会,定要将这些理念付诸实践。”诸葛亮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。
诸葛玄心中大喜,他没想到,一个12岁的孩子,竟能有如此领悟力和志向。他笑道:“好!叔父这就将《管子》全文教你,沿途遇到的州县、村落,也带你一一探访,让你亲眼看看这天下的真实模样。”
车队继续前行,一路南下,穿越兖州、徐州,朝着豫章而去。旅途比想象中更为艰难,时而遇到盗匪袭扰,时而遭遇粮荒,诸葛玄凭借着自己的官身和智谋,一次次化险为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