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该来的总会来。”陈默走上前,看着黑板上那些图板和“自然选择”几个字,“而且,你说的是事实——至少是基于现有证据最合理的推论。科学不负责照顾人的感情,它只负责揭示真相。”
他顿了顿:“但这个真相,需要以适当的方式释放给社会。一下子全部抛出,可能会引发不必要的剧烈动荡。”
“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分三步走。”陈默思忖着说,“第一步,先在学术圈内部讨论、验证、完善。你们研究所可以创办一份《生命科学学报》,专门刊登相关研究。第二步,通过教育体系慢慢渗透——先从大学选修课开始,然后进入中学教材的‘拓展阅读’。第三步,当社会有一定接受基础后,再通过科普书籍、公开讲座等形式面向大众。”
他看向徐闻礼:“这个过程可能需要十年,甚至更久。但这是必要的缓冲。进化论不仅仅是一个科学理论,它关系到人如何理解自身、理解生命的意义。我们需要给思想转变留出时间。”
徐闻礼松了口气,同时感到一种深重的责任:“我明白了。科学不仅要追求真理,也要考虑真理被接受的方式。”
陈默点点头,目光投向窗外遥远的山峦:“而且,进化论对我们有更深远的意义。如果地球上的生命是自然演化的结果,那么宇宙中其他适宜的行星上,生命独立演化出来的可能性就极大。甚至……‘他们’的演化路径可能与我们截然不同。”
徐闻礼浑身一震:“您是说……这为我们寻找和理解地外生命,提供了理论基础?”
“不止。”陈默轻声说,“它还暗示,如果生命是演化的,那么文明也可能有某种‘演化’的规律。这或许能帮助我们理解,为什么‘天耳’阵列会收到那些看似有教育意义的信号——那可能是一个更古老的文明,在向宇宙中可能存在的‘后来者’,传递他们理解的宇宙规律。”
暮色渐沉,教室内亮起了电灯。
徐闻礼看着光晕下那些生命演化的图板,忽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使命感:他所研究的,不仅是地球生命的过往,更可能是宇宙中所有生命共通的史诗。
而今天,这史诗的序章,被科学之手缓缓掀开了一角。
虽然风暴将至,
但真理的光芒,
终将照亮所有愿意仰望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