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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赵,是我。”
赵虎的手猛地一颤。是陈默。不是电报里冰冷的文字,是真真切切的声音。虽然有些失真,有些遥远,但那语气、那音色,毫无疑问。
“……老师。”赵虎的声音有些干涩,“您……您能听见吗?”
“很清楚。”陈默的声音带着笑意,“你那边怎么样?西域还习惯吗?”
“习惯。就是干燥,风沙大。”赵虎下意识地回答,仿佛两人就在面对面聊天,“将士们都好,防线稳固,商路畅通。就是……有点想北京的水。”
听筒里传来陈默的笑声:“等电话线铺稳了,你随时可以打回来,听听北京的声音。对了,铁柱就在我旁边,他要跟你说话。”
短暂的杂音后,王铁柱的声音响起,比陈默的更激动,甚至有些哽咽:“赵哥!听见了吗?是我!这破玩意……我们总算搞成了!”
赵虎的鼻子也有些发酸。他想起了三十年前,在天津那个小铁匠铺里,三个年轻人对着蒸汽机图纸发愁的夜晚。那时他们最大的梦想是造出一台能抽水的机器,而现在……他们在隔着万里山河,用一根铜线说着话。
“听见了,很清楚。”赵虎努力让声音平稳,“铁柱,你辛苦了。”
“不辛苦!值了!”王铁柱嚷嚷着,“赵哥,下次你回来,咱们不用写信了,直接打电话!对了,你那儿能打回北京吗?让技术兵试试,拨号盘上有说明……”
接下来十分钟,三个人像孩子一样测试着通话。赵虎让卫兵在门外喊话,陈默在北京听得清清楚楚;陈默让旁边的研究员念了一段报纸,赵虎一字不差地复述出来。声音的速递,就这样在万里之遥实现了。
通话的最后,陈默说:“老赵,这条线不止连着你我。它连的是整个帝国,未来还会连着全世界。声音能传过去,政策就能传过去,关怀就能传过去,文明就能传过去。你在西域守着的,不只是国土,还有这条声音的道路。”
赵虎肃然:“明白。”
“保重身体。有事,随时打电话。”
“您也是。”
电话挂断。司令室里恢复寂静,只有窗外戈壁的风声。
赵虎久久握着听筒,仿佛还能感觉到那声音的温度。他转身,对技术兵说:“把司令部到各师部的电报线,全部升级成电话线。我要每个师长,都能直接听到我的声音。”
他望向东方,万里之外,北京的方向。
声音的道路已经打通。
而这条道路的尽头,或许真如老师所说,连着的,是整个世界,乃至星辰大海。
同日,西山“观星台”,陈默放下电话听筒,对身旁的记录员说:
“记入史册:共和五年九月十七日午时,帝国首次长途电话通话成功。通话双方:北京科学院至西域铁门关,距离约两千五百公里。通话时长十二分钟,语音清晰可辨。自此,人类信息传递进入即时语音时代。”
他顿了顿,望向窗外秋日高远的天空:
“而这才刚刚开始。接下来,是无线电,是广播,是让声音不需要电线,就能飞向每一寸土地,每一个角落,甚至……飞向星空。”
声音的速递,已经启程。
它的终点,没有边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