‘真是可笑。’
猗窝座内心冷哼。
‘这个女人,明明连触碰我都做不到,不过是个虚无的幻影。在我头上涂抹这些毫无意义的东西,不过是白费功夫,自我满足罢了……’
他这么想着,都懒得躲开女孩伸过来的指尖。
然而,就在少女指尖划过发丝的瞬间——
猗窝座额前那一缕被“涂抹”过的粉色头发,在他自己的意志操控下,悄然转变成了纯黑色。
那并不是真的被染膏覆盖了,而是猗窝座体内鬼的力量自行作用,将发色改变了。
少女的手指移动到旁边,黑色便跟着延伸过去。
‘罢了……’
猗窝座感到一阵无言,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和无奈。
‘就由着她胡闹吧,总比她一直在我耳边唠叨些听不懂的话要强。’
他干脆放弃了抵抗,甚至开始主动配合,控制着发色的改变追随着少女涂抹的轨迹。
很快,他一头标志性的嚣张粉发,变回了沉静朴素的纯黑色。
少女退后两步,双手叉腰上下打量着他,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,眼睛弯成了月牙:
“嗯!这样就对了!我更喜欢这样的狛治!”她用力点头,“看起来……更像个普通的、温柔的邻家大哥了!”
猗窝座眉头一皱,感觉自己受到了某种微妙的冒犯。
‘普通的?邻家大哥?’
他可是上弦之叁猗窝座!是鬼舞辻无惨大人麾下最强的战士之一!是追求武道极致、超越生死的存在!
怎么能和那些庸碌、弱小、朝生暮死的“普通人”相提并论?
少女走上前,无比自然地牵起猗窝座的手。
‘算了,随她怎么说都好了……’
少女拉着猗窝座,语气温柔:“走,我带你去个地方!”
猗窝座本想甩开,但那只虚幻的手传来的牵引感,却让他脚下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。
少女拉着他,熟门熟路地穿过光怪陆离的街巷,最终来到一处僻静的河岸边。
月光洒在粼粼的水面上,四周是寂静的芦苇丛。她拉着他并肩坐下,两人都抱着膝盖。
少女侧着脸望着远处城镇的方向,脸颊红扑扑的,眼神里闪烁着某种期待的光芒,整个人显得神采奕奕。
猗窝座坐了一会儿,只觉得随着时间的无声流逝,他的力量却没有丝毫增长,烦躁感再次升起。
“我们就在这儿干坐着?”
他忍不住想:‘我已经浪费太多时间了……没有战斗,没有杀戮,没有变强……这毫无意义。’
“我要走了。”
猗窝座试图站起身,但他的手立刻被紧紧抱住。
少女整个上半身都倾斜过来,用双臂将他的手臂牢牢圈住,抱在怀里。
她抬起头,水汪汪的梅花瞳一眨不眨地望着他,里面盛满了恳求和委屈。
“别走嘛……”
她的声音软软的,带着一丝撒娇的鼻音,“今晚……刚好是一年一度的花火大会哦。”
她顿了顿,眼神变得更加明亮:“你答应过我的,狛治。我们要一起看烟花。”
“我什么时候答应过你这种……”
猗窝座下意识地想反驳,可话到嘴边,看着那双仿佛汇聚了星光的眼睛,还有那紧紧抱住自己手臂的手。
他忽然觉得,争辩这种话题很麻烦,也很没必要。
“……算了。”
他重新坐了回去,动作带着点自暴自弃的意味,“你想看就看吧,反正……也就这一个晚上。”
他妥协了,盘腿坐好,目光投向远处黑暗的虚空,准备用发呆来打发这“无聊”的时光。
少女立刻高兴起来,松开手又紧紧挨着他重新坐下,肩膀几乎贴着他的手臂。
她开始叽叽喳喳地说起话,声音不高,像夏夜的凉风拂过耳畔,讲着一些无关紧要的,关于“花火大会”的琐碎期待和听来的趣闻。
猗窝座起初只是被动地听着,目光游离。
但渐渐地,一种奇异的、陌生的感觉,如同深埋地底的泉水,悄然漫上心头。
这种感觉,不像与强敌交战时的热血沸腾,也不像突破瓶颈时的狂喜战栗。
那是一种……平静的、柔软的,仿佛浸泡在温水中的舒适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