芽衣沉默了几秒,问道:“你有告诉过空你的‘工作’吗?”
渡鸦摇了摇头,语气平静却带着坚决:“她不知道,也不用知道。等她的病治愈后,我希望她远离那一切。”
“病?”
“这里的孩子们拥有圣痕,但不完整。虽然获得了在崩坏中生存的力量,却无法继续在没有崩坏能的环境中生活。”
渡鸦的声音低沉下来,“以现有的科技水平,没有迅速且有效的治疗方法。”
“想降低风险就得靠长期药物治疗,所幸世界蛇能够提供稳定的药物。”
芽衣停下脚步,认真地看向渡鸦:“小空告诉了我很多你的事,她为你这样的老师感到自豪。”
“可你一边救济着这些孩子,一边却协助世界蛇把整座城的人推上实验台...你难道不觉得救助与杀害很矛盾吗?”
渡鸦睁开了眼,对她轻轻一笑。
“你可能对我有些误解。我是个雇佣兵,只要报酬合理,什么事都可以做,什么人都可以杀。”
“在你看来我救了十几个孩子。如果这也算矛盾,那我经历过的矛盾可太多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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芽衣没有退缩,直视着她的眼睛:“那你为什么还在憎恨琪亚娜?你应该看到她保护了那座城市。”
“她把别人的痛苦视作自己的责任,把负担和使命都扛在肩上。”
“她是你眼中的‘空之律者’,却也是我眼中的‘琪亚娜·卡斯兰娜’。这样的她,不也是你口中的‘矛盾’吗?”
渡鸦没有犹豫,立刻开口:“你相信她的意志,愿意付出代价赌她战胜律者的可能。”
“可我忌惮她的力量,无论如何都不想承受空之律者复苏的风险。”
“这是很简单的道理,我们都不需要说服对方。我只相信切实可行的证据,可惜你和逆熵并没有这种东西。”
她丢下最后一只崩坏兽的尸体,收起斗篷,转身离去。
她的背影在废墟中渐行渐远,声音却清晰地飘回来:“我是个恶人,但不是恶魔。”
“可这世上有真正疯狂的恶魔。憎恨她的人,利用她的人,觊觎她的人,操纵她的人...”
“从今以后,那女孩的命运中不再有美好。等待她的是永无止境的地狱。”
芽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坚定如铁:“我们所有人都会陪着她,与她度过难关。”
渡鸦终于回过头,嘴角挂着一抹讽刺的笑:“就连那位女武神幽兰黛尔,都听从天命主教的命令。”
“你连我都阻止不了,又准备如何阻止那些人呢?你有什么力量可以保证呢?”
她的语气顿时变得冰冷:“没有力量的乌合之众,是不能起决定性作用的。”
她转过身,挥了挥手:“我先去前面探路,你在后面跟上来。我不会一个人过去,毕竟我答应了空。”
通讯器响起,温蒂和特斯拉发来消息,询问是否需要帮助。
芽衣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,犹豫了片刻,最终还是打下了回复:“不必,我会一个人把琪亚娜带回来。”
......
......
长空壁下,渡鸦倚靠在断裂的墙壁上,姿态有些狼狈。斗篷上沾满了灰尘和血迹,呼吸略显急促。
沉闷的气压让人胸口发闷,但更令她不适的是空气中那股熟悉的气息——那令人厌恶的气息,源源不断地从墙的对面传来。
如同芽衣所说,那一晚,“空之律者”守护了天穹市。
黎明破晓时,她看着那个女孩在天空中无力地下坠。当期望的那一刻终于来临,她却发现自己内心没有任何实感。
那个相伴自己十几年的空洞,依旧只有深不见底的虚无。
忽然,脚步声打断了她的思绪。
渡鸦抬起头:“你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