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柱找到三楼,推开“牡丹”包厢沉重的隔音门。浓烈的烟味、酒气和香水的甜腻,裹挟着冰冷空调风,猛地扑来。
昏暗闪烁的灯光下,巨大屏幕播放着过时MV。茶几上,横七竖八倒着空酒瓶——啤酒、白酒,还有几乎见底的洋酒。
沙发上蜷缩着一个女人。高跟鞋踢落在地毯上,精致的丝袜勾破一道细痕。昂贵的套装外套敞开,里面真丝衬衫的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,露出一段颓唐的白皙颈项。
正是杨静姝。她没了意气风发,没了锐利眼神。头发凌乱披散,几缕湿发黏在额角和脸颊。
“静姝姑?”铁柱走近,弯腰轻唤。
杨静姝过了好几秒才聚焦看清来人。她费力抬了抬眼皮:“铁...铁柱?来了啊...”
她嘴角扯动,笑容比哭难看,晃晃悠悠举起杯子:“坐...陪姑姑...喝点...”
“你怎么了?”铁柱在她身边坐下,伸手去拿她的杯子,“别喝了。”
“别管我!”杨静姝猛地甩手躲开,杯中酒泼洒出来,溅在她昂贵的衬衫上,留下深色的印记。她浑然不觉,仰头将残酒灌下,辛辣感让她剧烈呛咳,眼泪迸出,身体蜷得更紧。
“咳咳...喝...为什么不喝?”她喘着粗气,声音嘶哑破碎,“醉了...就...什么都不用想...不用想那些吃人的笑脸...不用想那些转身就忘的承诺...不用想...自己就是个笑话...”
铁柱手腕一紧,死死扣住她还想抓酒瓶的手:“静姝姑,才半年,你怎么变成了这样?”
“铁柱...你...你不是要办事吗?呵呵...”杨静姝停下动作,指着自己,笑得浑身发颤,“找我?你看我...现在...谁还给我杨静姝面子?没了...什么都没了!他们...巴不得看我笑话...巴不得把我踩进泥里...”
看着她痛苦的样子,铁柱心头涌起强烈的不安与心疼。他不再阻止,坐得更近,手轻轻放在她颤抖的脊背上:“告诉我,究竟谁把你害成这样?”
杨静姝猛地抬头,嘴唇几乎贴住铁柱的嘴:“陪姑姑...唱一首...” 酒气混着泪水的咸涩扑面而来。
铁柱看着近在咫尺的脸。包厢迷幻的灯光切割着她脸上的泪痕,颓靡的气息令人窒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