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柱对着冰冷厚重的石壁,声音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、穿透时空的颤抖,轻声呼唤:“陈......妮......妮......”
石壁后那压抑的啜泣声,猛地一滞,连呼吸都停止。
铁柱深深吸一口气,声音不高,却仿佛蕴含着千钧重量,在死寂的甬道中缓缓流淌:
“你的爸爸......还有你的妈妈......” 他一个字都沉甸甸的,“他们......从你被拐走的那一天起,就没有停下过寻找你的脚步。整整十五年......五千多个日夜。”
“他们走遍了大地神州的每一个角落。从北境冰原的漫天风雪,到南疆雨林的湿热瘴气;从最繁华都市的喧嚣霓虹,到最偏远山村的孤寂角落......头发,从乌黑寻到了花白;脊背,从挺拔寻到了佝偻。”
“他们像疯了一样,抓住每一个可能的线索,求过每一个可能知情的人......受尽了冷眼、嘲笑,甚至驱赶。多少次,他们差点病死在路上,饿死在荒野......支撑着他们活下来的,唯一一个念头,就是找到被拐走的女儿——陈妮妮。”
石壁后面,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、死一般的寂静。连那细微的、断断续续的啜泣声,也彻底消失。
铁柱的声音带着沉甸甸的悲痛,继续穿透石壁,敲击在壁垒后那个蜷缩的灵魂上:
“我在开往南疆的火车上,遇到了他们。那是隆冬......窗外飘着大雪。你爸......两边脸颊肿得不成样子,青紫交加。你妈告诉我......他每天都在扇自己的耳光......一边扇,一边骂......骂自己当初为什么带妮妮去庙会......骂自己没看好妮妮......”
“他们穿着单薄的、打满补丁的衣服。三十六个小时的硬座......两个人,只分吃一个冷硬的馒头。他们把自己活得......只剩下一个躯壳,一个只为寻找女儿而存在的躯壳。”
“你爸望着车窗外,喃喃自语:‘妮妮要是在......该上大学了吧?就算没读成书......也该嫁人了吧?’”
“你妈......她当时苦笑了一下,那笑容比哭还难看......她说:‘我们做父母的没钱了......妮妮要是真嫁了人......婆家会不会......看不起她啊......’”
铁柱的声音陡然拔高,如同九天惊雷炸响,带着一股足以撕裂灵魂的质问,重重砸在冰冷的、隔绝生死的石壁上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