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元吉年约四十,面容刚毅,蹇义则温文尔雅,二人即刻出列,齐声应道:“臣在!”
“夏元吉掌工部,熟悉民生器物营造;蹇义掌吏部,深谙地方官考核任用。朕命你二人牵头,组建经济新政推行小组,三日之内拟出减税、垦荒、工商、海禁四事细则——减税需明确受战乱灾荒之地的具体州县,垦荒需定百姓垦荒的申请流程与地权归属,工商需立工匠管理与商税征收之法,海禁需择定港口与市舶司官员选拔之制。务必详尽周全,不可有误!”
“臣遵旨!”二人躬身领命,声音铿锵有力。
朱标又看向户部、礼部、兵部官员:“周肃,你需令户部清查各州县赋税旧账,配合新政小组核算减税数额,确保减税之策落实到每一户百姓;刘渊,你令礼部拟定新政推行的文告,晓谕天下,让百姓知晓朝廷用意;冯胜,你令兵部协助沿海州县加固海防,配合市舶司查验商船,严防倭寇与奸商。”
“臣等遵旨!”三位官员躬身应道。
朱标环视众臣,语气愈发坚定:“新政推行,关乎天下民生,非一人一部门之事。诸卿需同心协力,勿念私怨,勿守陈规,若有官员阳奉阴违、阻挠新政,或借新政之名谋取私利,朕必以抗旨、贪腐论罪,绝不姑息!”
百官齐齐叩首,朝服的褶皱在殿内铺展开来,如一片整齐的绯色浪潮:“臣等遵旨!陛下圣明!”
朱标抬手示意众人起身,目光望向殿外。此时晨光已透过雕花窗棂,洒在奉天殿的青砖上,形成斑驳的光影。殿外传来檐角风铃的轻响,似在应和着这即将改变天下的新政。他知道,新政推行之路必不会平坦——豪强地主的阻挠、地方官员的懈怠、老臣的疑虑,皆是阻碍。但他更知道,只要守住“以民为本”之心,一步一步推进,终能让百姓安居、百业复苏,让大明的江山如这春日暖阳般,充满生机与希望。
龙涎香依旧袅袅,奉天殿内的文武百官已开始低声商议新政细则,偶有不同意见,却不再是反对,而是如何让新政更完善。朱标重新坐回御座,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,心中已开始盘算下一步——待细则拟定,便要选派得力官员前往地方,监督新政落实,尤其是那些受战乱灾荒最重的州县,需派钦差坐镇,确保百姓真正受益。
窗外,几只燕子掠过琉璃瓦,飞向远方的田野。朱标望着那燕子的身影,嘴角微微扬起,他仿佛已看到,几年之后,百姓在田埂上耕种,工匠在作坊里劳作,商贾在集市上往来,沿海港口的商船扬帆起航,天下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。这,便是他身为帝王,最想看到的画面。
龙涎香的余韵还在殿内流转,百官散去后,奉天殿内终于静了下来。朱标重新坐回九龙宝座,指尖的疲惫才悄然浮现。他抬手按了按眉心,昨夜为推敲新政细节,只浅眠了两个时辰,此刻太阳穴正隐隐作痛。
“父皇。”
清脆如莺啼的声音从殿外传来,伴着细碎的脚步声,朱长宁提着裙摆快步走进来,她身着粉白绣海棠的宫装,发间簪着一支赤金点翠步摇,见了朱标,便笑着上前,“儿臣听闻父皇在殿内议事许久,特意跟母后一道来探望父皇……”
话未说完,常皇后已从她身旁走出。皇后身着明黄绣凤纹的宫装,气质温婉端庄,手中端着一个描金漆盘,盘内放着一盏青瓷药碗,热气袅袅,带着淡淡的药香。她走到御座前,将漆盘轻轻放在旁边的小几上,柔声道:“陛下,新政已定,是天下之幸,可您的身子,却不能不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