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章 皇帝放权

“知道不足就好。”朱元璋语气转为严肃,“所以,朕决定了。从即日起,朝廷日常政务,一应由太子决断。军国大事,太子与太孙共议之,若有疑难不决,或可来问朕,但朕…多半是不会管了。”

此言一出,朱标和朱雄英俱是震惊抬头!彻底放权?这…

“父皇!”朱标急道,“儿臣惶恐,父皇春秋鼎盛,儿臣愚钝,岂敢…”

“行了!”朱元璋打断他,语气不容置疑,“朕不是跟你商量,是告诉你朕的决定!这江山,迟早是你的,现在不过是让你早些挑起重担!有英儿帮你,你怕什么?莫非离了朕,你们父子就治理不了天下了?”

朱标一时语塞,心中五味杂陈,既有被信任的激动,更有千斤重担压下的惶恐。

朱雄英亦是心潮澎湃,他深吸一口气,沉声道:“皇祖父信重,孙儿与父皇感激涕零!然则…然则此事实在太过重大,是否…”

朱元璋目光如电,看向孙子:“怎么?你怕了?觉得自己担不起?”

朱雄英迎着他的目光,毫不退缩:“孙儿非是惧怕担责,只是担心…骤然如此,恐引朝野非议,亦怕有负皇祖父厚望!”

“哼,朝野非议?”朱元璋冷笑一声,“有朕在,看谁敢非议!至于厚望…”他语气放缓,“你们只要记住一点:凡事以江山社稷为重,以天下百姓为念,只要心摆得正,出了岔子,也不怕!俺朱重八能打下这江山,就不怕你们把它治理坏了!放心大胆去做!”

这时,一直沉默的马皇后柔声开口:“标儿,雄英,陛下此举,亦是深思熟虑。你们就莫要再推辞了。陛下…也是想歇歇了,多陪陪我这老婆子。”她说着,轻轻咳嗽了两声。

朱标看着母亲日渐憔悴的容颜,再看向父亲那双虽依旧锐利却已难掩疲态的眼睛,心中猛地一酸,瞬间明白了父母深意。他不再犹豫,起身,撩袍跪倒在地:“儿臣…遵旨!必竭尽全力,不负父皇母后重托!”

朱雄英也立刻跟着跪下:“孙儿遵旨!必尽心辅佐父皇,鞠躬尽瘁!”

朱元璋看着跪在眼前的儿子和孙子,脸上终于露出了释然而欣慰的笑容。他起身,走到两人面前,亲手将他们扶起。

“起来!”他用力拍了拍朱标的肩膀,又看了看朱雄英,“这大明江山,就交给你们了。俺…和你娘,就等着享享清福。”

次日的朝会,朱元璋出乎意料地出席了。他没有坐在龙椅上听政,而是站在丹陛之上,当着文武百官的面,宣布了那道石破天惊的决定:

“朕年事已高,皇后亦需静养。即日起,朝廷一应政务,悉由太子朱标决断处理。军国大事,太子与皇太孙朱雄英共议之。非生死存亡之大事,不必报于朕知。诸卿当尽心辅佐,如同辅佐朕一般!”

旨意一下,满朝哗然!虽然太子监国并非新鲜事,但如此明确、彻底地放权给太子,并且将年仅十几岁的皇太孙提升到“共议军国大事”的高度,这是前所未有的!

然而,看着御座上那位虽然宣称“年事已高”却依旧目光如炬、不怒自威的太祖皇帝,无人敢提出丝毫异议。所有人都明白,这不是商量,而是命令。

朝会散后,文武百官没像往常那样匆匆离去,反倒三三两两地聚在奉天殿外的白玉石阶下。晨光渐盛,照得阶前的铜鹤泛着冷光,却驱不散群臣脸上的凝重。

“李相,您看陛下这旨意……” 徐达率先走到李善长身边,他刚从北平边关回京,甲胄上还带着淡淡的风沙气,“太子仁厚是好事,可皇太孙毕竟年幼,军国大事共议,会不会……”

李善长捋着花白的胡须,咳嗽了两声,目光扫过周围的官员,才压低声音:“天德,陛下此举绝非一时兴起。你没见方才蒋瓛那眼神?这是要给太子扫清障碍,顺便让皇太孙立威啊。只是太子这身子……” 他话没说完,朝朱标父子离去的方向瞥了一眼 —— 朱标脸色苍白得像纸,走一步都要扶着栏杆,可脊梁却挺得笔直,朱雄英跟在他身侧,双手攥着朝笏,眼神里满是少年人的郑重。

“太子殿下仁政,去年江南大水,他亲自去赈灾,百姓都念着他的好。” 徐达皱着眉,声音却坚定了些,“陛下既然下了旨,咱们做臣子的,照着办就是。只是边军那边,我得写封信回去,让他们安分些,别给太子添乱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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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正说着,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轻咳,转头见是刘基。他穿着一身青色官袍,手里拄着拐杖,脸色比李善长还显老态:“李相、中山侯,不必太过担忧。陛下这是在为后事铺路 —— 皇太孙是嫡长,可诸王在外拥兵,若不趁早让他参与朝政,将来太子……” 他话没说完,却轻轻摇了摇头。

李善长心里一沉。他何尝不知道朱元璋的心思?太子朱标仁柔,诸王却多有勇武之辈,若不趁太祖还在时把皇太孙的地位稳住,将来怕是要出乱子。可他更担心的是,太子这身子能不能撑住 —— 上个月太子咳血,太医还说要静养,如今骤然接过全部政务,怕是……

“刘大人说得是。” 一旁的杨宪突然凑过来,他是吏部左侍郎,向来会察言观色,“太子殿下有仁心,皇太孙聪慧,去年在国子监讲《孟子》,连宋濂先生都赞他有见解。咱们做臣子的,当尽心辅佐才是。” 他说着,眼睛却瞟向朱标父子离去的方向,显然是想找机会攀附。

胡惟庸站在不远处,把这一切看在眼里,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。他身边的户部侍郎郭桓低声问:“中丞,您看太子会不会推行新政?去年他就提过要减轻江南赋税……”

“急什么?” 胡惟庸捻了捻袖口,声音压得极低,“太子仁厚,可太祖还在呢。咱们先看着,等摸清了风向再动。你没见方才李相和徐侯的样子?老臣们都在观望,咱们犯不着先出头。” 他顿了顿,又补充道,“不过你可以让人准备一份江南赋税的折子,等太子召见时递上去 —— 既显了你的能力,又不抢风头,懂吗?”

郭桓连忙点头,心里暗自佩服胡惟庸的心思缜密。

三、翰林院的窃窃私语

奉天殿东侧的回廊下,几个翰林院的编修正围在一起,声音压得极低,却难掩兴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