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章 都察新制

“着詹徽詹老都堂。”朱标目光如电,直射向一直沉默的老臣。

詹徽浑身一震,连忙出列躬身:“老臣在。”

“汝为都察院之首,掌风宪之责。此新制推行,乃国之重器。孤命你总摄其事,凡巡按人选考选、行前训诫、密折转呈、功过核验,皆由你负总责,若有差池,唯你是问!”朱标的声音带着巨大的压力,也蕴含着沉甸甸的信任。

詹徽苍老的脸上肌肉抽动,眼中瞬间闪过挣扎、惊愕,最终化为一种被重托点燃的决绝!他深深一揖,声音因激动而微颤:“老臣…老臣领旨!必鞠躬尽瘁,不负殿下重托!定使我大明巡按之剑,寒光所指,魑魅遁形!”

“好!”朱标重重一拍扶手,声震殿宇,“诏命即刻明发天下!此制,名为——‘都察新制’!孤要以此剑,斩断地方积弊之根!还我大明,朗朗乾坤!”

三日后,吏部大堂。

肃杀之气弥漫。巨大的“铁券誓碑”已立于堂前,碑文殷红如血。八十名经过层层筛选的年轻官员肃立堂中。他们大多身着崭新的青色或绿色官袍,年纪多在二十至三十许间,面容或清俊,或刚毅,眼神中无不燃烧着激动、紧张与一往无前的锐气想,新科进士与东宫旧属各半。

朱标并未坐在高堂之上,而是立于誓碑之侧,一身杏黄常服,目光如炬,扫视着眼前这些即将奔赴四方、手握重权的年轻“钦差”。

“诸君!”朱标开口,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,“今日立于此地者,皆我大明之锐士,孤寄予厚望之干城!尔等手中,将持天子之剑,代天巡狩!此剑,非为荣宠,实乃千钧重担!剑锋所指,是贪官污吏的项上人头,是豪强劣绅的不义之财,更是我大明亿兆黎庶的殷殷期盼!”

他走到队列最前,停在一个面容清癯、眼神沉静如水的年轻官员面前。此人正是凤阳案中立下首功的陈清源!

“陈清源!”

“臣在!”陈清源踏前一步,躬身应道,声音沉稳。

“着你为浙江道巡按御史!”朱标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信任,“浙江,鱼米之乡,丝绸之府,亦为赋税重地,商贾云集!然‘上有天堂,下有苏杭’的锦绣之下,豪商巨贾勾结官府,侵吞国税;胥吏盘剥,民怨沸腾!更有倭寇海患,内外勾连之虞!此去,当以凤阳之胆魄,行霹雳手段。”

“臣,领旨。”陈清源双手接过内侍递上的银符、尚方剑、密折匣,以及盖着吏部、都察院、东宫三方大印的关防敕令!入手沉重,更觉责任如山!

朱标继续前行,停在一位身材魁梧、眉宇间带着英武之气的年轻将领面前。此人乃东宫护卫营千户,名唤雷震,是朱标一手提拔的心腹。

“雷震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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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末将在!”雷震声如洪钟。

“着你为山西道巡按御史!”朱标的眼神格外凝重,“山西,表里山河,北疆锁钥!晋王虽已着手整饬,然积弊太深!边军粮饷,屡被克扣;晋商通道,税卡林立;豪强兼并,民不聊生,更有宗室、卫所军官盘根错节,此去,当如雷霆之势,震醒这昏聩之地!孤许你,遇阻挠者,无论何人,先锁拿,后奏报。”

“末将领命!”雷震单膝跪地,双手接过印信,眼中战意熊熊!

“方以智!”新科探花,以博闻强记、思维缜密着称。

“着你为湖广道巡按御史!湖广熟,天下足!查清田亩,厘清税粮,揪出那些趴在粮仓上的硕鼠!”

“臣遵旨!”

“沈炼!”东宫詹事府主簿,性情刚烈如火。

“着你为广东道巡按御史!通商口岸,鱼龙混杂!海贸巨利之下,官商勾结,走私猖獗!给孤狠狠地查!”

“卑职定不辱命!”

一个个名字被点出,一道道命令下达,一件件象征无上权柄与责任的印信颁发下去!朱标的声音如同战鼓,敲击在每一个年轻御史的心头。他们接过尚方剑,如同接过一柄斩向黑暗的利刃;接过密折匣,如同接过一条直达天听的喉舌!

一月后,通往浙江的官道上。

四匹神骏的河西健马拉着一辆形制朴拙却异常坚固的黑色马车,在数十名便装精锐骑士的护卫下,风驰电掣般向南疾驰。车轮碾过雨后泥泞的道路,溅起浑浊的水花。车辕上插着一面不起眼的三角小旗,玄色为底,上用银线绣着一个古朴的“察”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