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稚女心忧

次数多了,连朱标自己都觉得稀奇。

“这孩子,倒是有趣。”一次被朱长宁“逼”着休息后,他哭笑不得地对常氏说,“我一拿起笔,她就哼唧,我一放下,她就乖乖睡觉。”

常氏正在给朱雄英缝一件小袄,闻言笑道:“我看她就是你的小棉袄。知道心疼你,不让你熬夜罢了。”

朱雄英在旁边的地毯上爬着玩,听到“小棉袄”三个字,抬起头,对着朱长宁的摇篮“呀”了一声,像是在附和。

“说不定真是这样。”朱标走到摇篮边,看着里面熟睡的女儿,眼神温柔,“有这么个小棉袄管着,倒也不是坏事。”

解决了朱标的熬夜问题,朱长宁又将目光投向了常氏。

比起朱标的操劳,常氏的问题更多在于产后虚弱和不注意保暖。

洪武十年的秋天似乎来得格外早,刚入九月,早晚就凉了许多。常氏性子温婉,又要照顾两个孩子,常常忙得忘了添衣。有时清晨起来穿得少了些,在窗边站一会儿,就忍不住打个喷嚏。

朱长宁看在眼里,急在心里。

她记得史书中常氏似乎是因为产后调理不当,身体一直不太好,才会在生下次子时出了意外。现在正是她刚生产完不久,若是受了风寒,落下病根,那可就糟了。

可她一个婴儿,怎么提醒常氏添衣呢?

直接哭?似乎不太管用,常氏只会以为她饿了或者尿了。

朱长宁观察了几日,发现常氏每天上午都会坐在窗边的软榻上,一边晒太阳,一边看着乳母带朱雄英在院子里玩,顺便给朱长宁喂奶。

这日上午,阳光正好,常氏抱着朱长宁,让乳母给她喂奶。

朱长宁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窗外。

窗外的梧桐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,几片发黄的叶子打着旋儿落了下来,看起来颇有几分萧瑟。

“你看什么呢?”常氏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,笑道,“是不是看到哥哥在外面玩了?”

朱雄英正在院子里被乳母扶着学走路,摇摇晃晃的,像只小鸭子,确实很有趣。

可朱长宁的视线却越过朱雄英,落在了院墙上挂着的那面用来测风的小旗上。那小旗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,显然风力不小。

她“咿呀”了一声,小脑袋往窗外的方向使劲,嘴里的奶水都差点漏出来。

“慢点喝,没人跟你抢。”常氏拍了拍她的背,又看向窗外,“是风大了些,看把你急的。”

她嘴上说着,却下意识地拢了拢身上的披肩。

朱长宁见状,眼睛一亮,继续盯着窗外,嘴里发出“呼呼”的声音,模仿着风声。

“哟,还知道学风声呢?”常氏被她逗笑了,“我们长宁真聪明。”

她虽然觉得女儿的举动有趣,却也真的感觉到了风里的凉意。刚才只顾着看孩子,没觉得,这会儿静下心来,还真有些冷。

“素欣,”常氏扬声道,“把那扇窗关小些,风太大了。”

“是,娘娘。”素欣连忙上前,将窗户关了大半。

风小了,殿里顿时暖和了不少。

朱长宁满意地喝着奶,小眼睛转了转,又看向常氏的披肩。那披肩看起来有些薄。

她眼珠一转,突然打了个小小的喷嚏。

“阿嚏——”

声音不大,却清晰可闻。

“怎么了这是?”常氏连忙停下喂奶,紧张地摸了摸她的额头,“是不是着凉了?素欣,快去把那盆炭火点上,这天说凉就凉了。”

“娘娘,现在点炭火是不是太早了些?”素欣有些犹豫,“太医说过,产后不宜过热……”

“无妨,点小些,就放在窗边,挡挡寒气。”常氏坚持道,“长宁还小,可不能着凉。我刚才都觉得冷了,许是真的降温了。”

素欣不敢再劝,连忙去准备炭火。

很快,一盆小小的炭火在窗边燃了起来,橘红色的火苗跳跃着,散发出温暖的热气。

常氏重新抱起长宁,自己也往炭火的方向挪了挪,感受着那份暖意,舒服地叹了口气。

“还是暖和点好。”她低声道,像是在自言自语,又像是在对朱长宁说,“前些日子总觉得热,这一凉下来,倒有些不适应了。回头得让人把厚些的衣裳找出来了,你和雄英也该添件小袄子了。”

朱长宁在她怀里,听得心花怒放。

从那以后,朱长宁每天上午喝奶时,都会格外“关注”窗外的天气。

若是晴天无风,她便安安静静喝奶,偶尔看看朱雄英玩耍。

若是起风了,或者天色阴沉,她就会一直盯着窗外,嘴里发出“呼呼”的声音,有时还会故意打个小小的喷嚏(当然,多数时候是装的,实在装不出来就只能真的冻一下)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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