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关节韧带可能有些拉伤,软组织挫伤严重,皮下毛细血管破裂导致大面积淤血。骨头应该没事,但短期内不能再受力。”陆凭舟一边包扎,一边给出专业诊断,语气平静无波,但眼神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,“失血不多,主要是灵力透支和剧烈疼痛导致的神经性应激反应及虚弱。需要静养,避免活动。”
迟闲川靠在冰冷潮湿的岩石上,任由陆凭舟摆弄,疼得龇牙咧嘴,倒吸冷气,但嘴上却不饶人:“嘶……轻点轻点!陆教授,你这手法……比给尸体解剖还利索啊!我这可是活人!活生生的肉!有痛觉神经的!你就不能带点‘人文关怀’的温度吗?”他试图用调侃掩饰自己的虚弱和狼狈。
陆凭舟抬眼瞥了他一下,手上动作丝毫不停,淡淡道:“解剖需要更精确的定位和分离,处理活体伤口需要兼顾无菌原则、减少组织损伤、促进愈合和最大限度减轻痛苦。两者侧重点不同。”他顿了顿,补充道,“另外,你现在的脸色,跟某些失血过多、未经处理的尸体标本,确实有几分相似。苍白、失温、冷汗涔涔,典型的休克前期表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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迟闲川:“……” 他翻了个巨大的白眼,感觉胸口更闷了,决定闭嘴。跟这位陆教授斗嘴,尤其是在对方占据科学高地的时候,纯粹是自取其辱。
方恕屿在一旁看得又好气又好笑,递过水壶:“行了,别贫了。喝口水,缓缓。”他环顾四周,确认安全后,压低声音,“趁现在,我们把线索捋一捋。我感觉脑子快被那些蛇啊蛊啊符啊塞爆了。”
陆凭舟包扎完毕,也摘下手套,拿出手机和几个密封好的证物袋。他调出在祭坛拍摄的高清照片,又将从池边采集的草药碎屑、蛇蜕碎片以及那张相对完整的兽皮记录摊开在铺了无菌垫的地面上。强光手电的光束打在证物上,如同一个小型分析现场。
“核心线索一:祭坛。”陆凭舟指着照片,声音清晰冷静,如同在课堂上讲解案例,“祭坛结构、符文风格与蜕仙门在京市古宅井底、王海案现场发现的印记有显着关联性,但更原始、更血腥,充满了原始崇拜的野性。核心图案是‘蛇蜕’,一个扭曲盘旋、正在蜕下旧皮的蛇形符号,而非蜕仙门标志性的‘金蝉’或‘蝉蛹’。巴久阿公提到的‘蛇蜕转生’是关键名词,这应该就是黑水菁一脉邪术的核心概念。”
迟闲川灌了几口水,冰凉的水滑过喉咙,让他感觉稍微缓过来一点,接口道:“没错。‘蛇蜕转生’是南疆黑水菁一带流传的古老邪术,核心是利用蛇类蜕皮时蕴含的强大生命精元和‘蜕变’特性。他们认为蛇蜕皮是‘新生’的象征,蕴含着巨大的生命能量。他们通过邪法仪式,将活人的精血、魂魄强行剥离,灌注到特定的蛇蜕或者类似‘容器’中,试图实现类似‘夺舍’或‘转生’的效果,或者炼制强大的邪物傀儡。这与蜕仙门追求的‘蜕凡成仙’在‘蜕变’这个核心理念上有共通之处,但手段更直接、更残忍,也更依赖外物,显得更‘低级’和‘粗糙’。”
他指着照片上祭坛池底的暗红色污渍:“这些污血混合了特殊草药和枉死者的怨念,是‘血引’,用来激活蛇蜕的媒介。那些散落的蛇蜕碎片,就是‘容器’或者‘催化剂’。魏九他们修炼的,是掠夺他人生命力的邪法,追求的是个体力量的‘转生’或‘邪物炼制’。而蜕仙门,”他顿了顿,眼神凝重,“他们似乎走得更远,目标更宏大,手法也更‘精致’和‘系统’。他们利用‘蜕灵蛊’这种人工培育的邪虫,结合道法符咒,试图实现生命层次的‘整体蜕变’,甚至可能涉及‘群体’或者某种‘仪式性飞升’。蜕灵蛊的培育方案,极有可能就是蜕仙门从黑水菁的‘蛇蜕转生’邪术中改良、优化甚至‘窃取’来的!黑水菁提供的是原始的‘蛊虫培育’和‘生命掠夺’技术,蜕仙门则将其‘道法化’、‘仪式化’,并融入了‘五毒祭’这种更系统的筛选和献祭机制,目标直指更高层次的‘蜕凡’。”
方恕屿点头,指着兽皮记录上几个特殊的符号和旁边用暗红颜料记录的苗文:“凭舟,这上面写的什么?还有,巴久阿公和魏九对峙时,魏九情急之下好像喊了句‘蜕凡大计,岂容尔等破坏’?这‘蜕凡’是不是就是蜕仙门的终极目标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