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皮鬼瘫坠雪地,形神俱裂。
它曾以为自己是棋手,到最后才发现,不过是被人捏着命脉走完全程的卒子。
它想咆哮,却只能吐出一口黑血。
晏玖缓步走近,居高临下地看着它。
“你说师兄在黄泉……”她低声问,“是谁告诉你的?”
画皮鬼冷笑,牙缝渗血:“你以为我会说?等‘祂’破封之日,你连跪着求饶的机会都没有……”
话未说完,晏玖忽然蹲下身,离它只有一尺距离。
她的眼神依旧清冷,却多了一丝难以捉摸的东西,像是怜悯,又像是兴味。
“你知道吗?”她轻声道,“白门的人,都有个毛病。”
画皮鬼一怔。
“他们啊——”她唇角微勾,声音轻得像风吹落叶,“都特别社恐。”
下一瞬,金光乍现。
金光炸裂的瞬间,画皮鬼连惨叫都未及发出,便在澄澈如晨曦的符纹中化作一缕黑烟,被尽数吸入地下阵眼。
那双曾窥视千年轮回、夺舍无数凡躯的妖瞳,最终只来得及倒映出晏玖俯身时那一抹近乎天真的笑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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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站起身,指尖轻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尘埃,唇角微扬,像极了孩童藏了许久的恶作剧终于得逞——明明刚亲手镇压了一场足以颠覆山河的妖祸,却仿佛只是顺手关掉了谁家吵闹的音响。
“功德加9876。”系统机械音响起,尾调难得带上一丝敬畏,“宿主,你这招‘借妖破阵、反向养封’……我得给你打满分。不,打爆表。”
晏玖没应声,只抬手接住自空中飘落的一缕金芒。
那光落在掌心,温润如初春第一道日光,缓缓渗入经脉,洗髓伐骨般熨帖。
这是天地对她护道正行的嘉奖,是玄门弟子梦寐以求的气运加身。
可她眼中并无狂喜,反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。
封印失败?青云门百年耻辱,不过是用来喂养更大阴谋的饵料罢了。
她目光扫过雪地尽头——那里,一棵歪斜的白桦树后,一团毛茸茸的东西正瑟瑟发抖。
不是动物,也不是寻常精怪。
那是个人形轮廓,蜷缩如刺猬,通体覆盖着银灰色短刺,发梢边缘泛着月华般的冷光。
它(他)死死贴着树干,仿佛只要不动,就能彻底融入这片林海。
“出来吧。”晏玖声音不大,却穿透风雪,“我知道你在。”
那团影子猛地一颤,像被雷劈中的松鼠,差点原地弹跳起来。
但它没逃,也不敢逃。
片刻后,一个细弱蚊呐的声音从刺丛里挤出来:
“我……我没偷看……也没想听你们说话……我真的只是路过……”
晏玖挑眉:“白百栢?”
那团毛球剧烈抖动了一下,像是被人念了真名咒。
“……你怎么知道?”
“全白门就你这一只刺猬精,还社恐到能靠‘隐身焦虑’躲进五行遁术里。”她缓步走近,语气轻松得像在调侃邻居家不愿打招呼的小孩,“而且,你刚才心跳声太大了——震得我阵法波动都乱了半拍。”
白百栢彻底僵住,整只“人”几乎要往地里钻。
他艰难地抬起头,露出一张清秀却极度紧张的脸,眼睛湿漉漉的,像是随时会哭出来。
“我……我是白门第七代守林使……白百栢……今年……三百二十七岁……”他糯声报完家门,立刻低头,手指绞着衣角,“我没有恶意……我只是……听到阵法异动……来看看是不是出了事……”
“结果看到一场大戏?”晏玖轻笑,蹲下身与他平视,“别怕,我不吃刺猬。”
白百栢喉结滚动,嘴唇微张,似还想辩解什么,却又生生咽了回去。
他太清楚眼前这位是谁了——晏家九小姐,玄门叛逆者,殡葬直播间里预言死亡如吃饭喝水的“棺材女王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