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段模糊的、由光影与残留意念构成的往昔景象,如同尘封了万载的古老画卷,在某种神秘力量的牵引下,缓缓在石碑表面展开、播放:
景象的背景,赫然是流沙崖!
狂风呼啸,卷起漫天黄沙,形成一道道连接天地的黄色龙卷。天空阴沉得如同浸透了墨汁,低垂的乌云几乎要压到地面,云层中偶尔闪过惨白的电光,却听不到雷声,只有风声如鬼哭。整个天地间一片昏黄黯淡,充满了末日的压抑感。
小主,
一个女子的背影,立于崖边。
她身穿一袭简单的青衫,早已被风沙染成灰黄,衣袂在狂风中猎猎作响,如同随时会被撕裂的旗帜。长发如瀑,在风中狂舞,发丝间夹杂着砂砾。背影单薄,腰肢纤细,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,但那挺直的脊梁,却如同崖边历经千万年风霜而不倒的孤松,透着一股宁折不弯的坚韧与决绝。
她缓缓地、缓缓地回过头来。
当她的容颜映入眼帘的瞬间,幽月的呼吸彻底停止了。
那是林晚。
与幽月珍藏的那张已经泛黄的小像上,一模一样,却又截然不同。
容颜依旧温婉清丽,眉眼如画,只是多了岁月留下的淡淡风霜痕迹。皮肤不复少女时的吹弹可破,略显苍白粗糙,但那是一种历经风雨、沉淀下智慧与坚韧的成熟之美。
然而,此刻她眉宇间凝聚着的,却是一股足以斩断一切犹豫、直面任何恐怖的决绝坚毅。那双总是盛满温柔笑意的眼眸,此刻深邃如寒潭,眼底深处,是浓得化不开的悲伤、不舍、眷恋,以及对某个至爱之人无尽的担忧。但在那悲伤之下,更深处,却有一丝…了悟,对命运的接受,对自己选择的坦然。
影像中的林晚,手中握着一物。
那是一枚通体洁白、温润如顶级羊脂美玉的玉佩。玉佩呈圆形,直径约两寸,厚度均匀,边缘圆润。此刻,它正散发着与那莲花座上光晕同源的、柔和而坚定的乳白色光芒。光芒从玉佩内部透出,并不刺眼,却异常纯净,仿佛能驱散一切阴霾。玉佩表面,隐约可以看到极其细微、复杂到极点的天然纹路,那些纹路似乎构成了某种玄奥的阵法或符文,但太过微小,看不真切。
她深深地、深深地凝望着远方。
那个方向,穿过狂乱的风沙,越过起伏的沙丘,穿透了空间的阻隔,仿佛与此刻站在圣殿中的幽月,视线交汇在了一起。
那目光,复杂到了极致。
有无尽的眷恋,如同母亲最后一次注视即将远行的孩子,想将她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,带往来世。
有千言万语的叮咛和嘱咐,关于如何活下去,如何保护自己,如何面对世界的残酷与美好,如何…记得她。
但更多的,是一种深沉的、沉重的、却又无比温柔的…告别。
然后,她的嘴唇轻轻开合,似乎说了句什么。
没有声音传出,这片段似乎只保留了影像,没有记录声音。
但幽月凭借对口型的本能辨认,以及对母亲语气、神态、以及无数次梦中重逢时幻听到的话语的了解,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紧、揉捏,骤然抽搐,痛得她几乎弯下腰去。
她读懂了那无声的、跨越时空的遗言:
“月儿…我的月儿…好好活下去…要幸福…原谅娘…不能再陪着你了…”
每一个字,都像是一把烧红的刀子,捅进幽月的心脏,反复搅动。
下一刻,林晚眼中最后一丝犹豫、最后一丝对尘世的留恋,如同风中残烛般,熄灭了。取而代之的,是纯粹的、不容置疑的、如同磐石般的决绝。
她双手合十,将那枚白色玉佩紧紧握在掌心,贴在胸口,闭上了双眼。
就在她闭眼的瞬间,一股柔和却浩瀚磅礴、充满了无限生机与慈悲之意的力量,从她体内轰然爆发!那不是修真的法力,不是武者的真气,而是一种更本源、更接近生命本身的力量——她的生命力,她的灵魂本源,她作为“守灯人”一代代传承积累的守护意志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