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纯到极致的幽冥本源之气,如同拥有了生命和意志的黑色潮水,从甬道更深处一波波涌来。它粘稠得近乎实质,钻入鼻腔时带来冰锥刺入般的疼痛,顺着气管滑入肺部,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冻结的刀片。
它无孔不入,试图钻进每一个毛孔,侵蚀每一条经脉。更可怕的是它裹挟的“信息”——那不是声音,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的“低语”,是无数破碎记忆和极端情感碎片的洪流:
一个母亲抱着死去的婴儿,在废墟中发出无声的恸哭,那绝望如同实质的黑暗……
一群祭司割开自己的手腕,让鲜血流入祭坛的沟槽,脸上是混杂着痛苦与极乐的狂喜……
某个被锁链穿透琵琶骨的囚徒,在无尽折磨中逐渐失去人性,最终化作只会嘶吼的野兽……
还有更多无法理解的场景——星辰坠落、大地裂开巨口、无数身影跪拜着沉入地底、某种庞大到超乎想象的阴影在深渊中缓缓翻身……
“呃啊——!”胡小七身后那名较为年轻的手下终于承受不住,双手抱头跪倒在地,眼球暴突,血丝密布,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嗬嗬声。那些碎片化的记忆和情感正在污染他的意识,试图将他拖入万劫不复的疯狂。
“阿川!”胡小七脸色大变,想要上前搀扶,却被云隐抬手制止。
“别碰他!”云隐的声音冷峻,“他现在识海混乱,外界的任何刺激都可能成为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。”他手中的兽皮星图光芒大盛,银辉如水流淌,在他身周形成一个半径约三尺的柔和光罩,将幽月也笼罩在内。
星辉与幽冥死气接触的界面发出细微却密集的“滋滋”声,如同烧红的铁块浸入冷水,勉强驱散了一部分精神侵蚀,但光罩之外,那无形的压力依旧令人窒息。云隐的额头渗出细汗,维持这个光罩显然并不轻松。
幽月的情况最为特殊,也最为艰难。
怀中的幽核晶石已经烫得如同烧红的炭块,隔着数层衣物都能感受到那灼人的温度。它在剧烈震颤,不是无序的抖动,而是某种有规律的、仿佛心跳般的脉动——噗通、噗通、噗通——每一次脉动,那股想要挣脱束缚、投向圣殿深处的吸力就增强一分。
小主,
她不得不调动超过七成的心神与法力去压制、安抚这躁动的核心,用自身的幽冥之力在晶石外围构筑一层又一层的封印禁制,但那些禁制在幽核的冲击下如同纸糊般脆弱,不断崩碎又重组。
额角的冷汗已经汇聚成珠,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,在下巴处滴落,在黑色玉石地面上留下深色的印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