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9章 我们的王

后来她才隐约明白,任琪盯上了焠地洋运——贡家在华国还有远亲,原本选的是位年事已高的老人,可老人没撑到上飞机就去了。按当地风俗,死者需“晨死暮化”,不能见太阳,只能草草埋在机场角落。任琪大概是觉得,她这个贡家远亲,是眼下最合适的人选。

“任先生选我,到底是因为专业,还是因为这层亲戚关系?”霍尘曾忍不住问。

任琪当时正望着舷窗外的云层,淡淡道:“有时候,血脉比简历管用。”

他心里的算盘打得清楚:焠地洋运的港口物业,对华国进出口太重要了。若能收购成功,不仅能打通航线,还能敲打卡沙王朝的软肋。至于霍尘的专车为何会在车祸中突然起火——那辆顶配的防爆车,本不该燃得那么快。任琪怀疑是有人故意陷害,而霍尘能从那场“意外”里活下来,本身就不简单。

“拉美在科研人员保护上,比我们放得开。”任琪曾跟助理闲聊,“他们敢给‘疯子’试错的机会,我们却总怕财力不支。可实验这东西,不就是从前代的空想里,熬出后代的实证吗?”

霍尘想着这些,脚边的椰叶被海风卷得打旋。远处传来叫卖声、砍椰壳的闷响,这片土地的经济不景气,连空气里都飘着股焦虑的味。唯独晋雅的椰林,静得能听见纤维从椰壳上剥落的轻响。

“贡金手里那枚免死金牌,是老王十年前发的。”阿布惜又开口,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,“按规矩,今年到期。”

话音未落,林子里突然传来长杆落地的声响。晋雅站在那棵最高的椰树下,正盯着贡金——后者不知何时走到了他面前,举着那枚金令牌,脸上挂着轻佻的笑。

“王爷爷,您看这牌子,还管用不?”贡金晃了晃令牌,阳光照在上面,晃得人眼晕。

晋雅没说话,弯腰捡起长杆,指尖在粗糙的杆身上摩挲着。阿布措在一旁叹了口气:“这小子是贡诚的世孙,自小被宠坏了,真以为老王还会护着他。”
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
任琪突然站起身:“走吧,去前面的王府看看。”他指了指椰林尽头隐约露出的飞檐,“听说这小国每村每庄都有‘王’,倒像场没尽头的儿戏。”

霍尘跟着起身,目光扫过周围的景象。古建筑的残垣断壁藏在椰林间,石雕上的脸被酸雨蚀得模糊,巨榕的气根像林蚺般缠满断墙,从门窗里钻出来,张牙舞爪地瞪着过往的人。曾经的宏伟庄严,早被岁月和战火啃得只剩骨架,像那些挺立在海边的椰树——看着硬朗,内里的椰肉早朽成了渣。

“这地方,连太阳都懒得好好照。”霍尘轻声说。2525年的太阳总透着层暗红,光照昏昏沉沉,温带的白天只剩从前的四五个时辰,平均气温徘徊在十四到二十四度。热带更糟,干旱把土地裂成龟甲,农作物都往北移了,黄河以北倒能种水稻,只是光照不足,收成都改成了掺着板栗基因的栗米,磨成糊才能咽下。

正走着,远处突然响起几声枪响。晋雅的仆从慌慌张张跑进来,对着任琪躬身:“王上请各位过去一叙。”

任琪挑眉,带着霍尘往林子里走。经过那棵最高的椰树时,他突然停住脚——树干上沾着些暗红色的东西,像是什么生物组织的残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