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只能又强打精神,陪着皇上闲聊 —— 从西北的雪景,说到宫里新贡的柑橘,连眼皮打架都得忍着,生怕皇上看出她的倦意。
三日后,卫蓁蓁对镜梳妆时,执眉笔的手微微发颤,眼底的倦意浓得脂粉都掩不住。
羽弦看在眼里,趁着为卫蓁蓁整理发簪的间隙,悄悄向洛清商递了消息。
翌日午后,恰逢皇上去太后宫中问安,洛清商便提着药箱匆匆赶来。
一见到卫蓁蓁苍白的脸色,他立刻快步上前握住她的手,指尖在她腕间轻轻摩挲着诊脉,声音里满是心疼:怎么憔悴成这样?是不是又没有休息好?
卫蓁蓁勉强笑了笑,还没来得及开口,洛清商的眉头已经紧紧蹙起:脉象虚浮无力,再这样下去身子怎么受得住。
他忽然压低声音,带着几分孩子气的认真:要不……我给皇上下些清心寡欲的药?省得他总来扰你清净。
卫蓁蓁闻言忍不住笑出声来,眼波流转间嗔了他一眼:净说傻话。
我是认真的。洛清商凑近些,声音压得更低,太医院新进的那批西域药材里,有几味药性极隐蔽的。若是掺在茶饮里长期服用,男子便会渐渐失了兴致……
他顿了顿,眼底闪过一丝狡黠,或者更干脆些,我找个机会在请脉时动些手脚,让他从此再不能……
越说越离谱了。卫蓁蓁连忙捂住他的嘴,指尖却带着几分纵容的轻颤。
洛清商在她掌心轻轻啄了一下,这才收起玩笑神色,正经道:罢了,且让他再逍遥些时日。
说着从药箱里取出一个青瓷小瓶,塞进她手心:这是我特意配的安神丸。剂量我都仔细算过,不会影响次日精神。
卫蓁蓁捏着还带着他体温的瓷瓶,心头一暖,轻轻点头:知道了,你别担心。
谁知这日傍晚,皇上正与卫蓁蓁在暖阁叙话,忽见苏培盛匆匆入内禀报,说温宜公主突发急症,上吐下泻还伴着高热。
皇上当即起身,眉宇间尽是忧色:朕得去启祥宫看看,今晚便不过来了。
卫蓁蓁连忙躬身相送,仪态恭谨,声音温顺:“恭送皇上。”
待銮驾仪仗远去,殿门缓缓合上,她一直微微紧绷的心弦才几不可察地松弛下来。
她没有立刻转身,而是就着俯身的姿势轻轻吸了口气,仿佛要将连日来的压抑都缓缓吐出。
再直起身时,眼底深处那抹难以掩饰的疲惫下,终于透出一丝如释重负的轻快。
她没再多言,只由颂芝扶着走向内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