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天我一睁眼,就发现自己坐在太医院那间满是药柜的屋子里,周围全是陌生的面孔,穿着太医的袍子,说着宫里的话。我花了好几天才弄明白,我成了‘林忻’,一个原本就在太医院里当值的太医。”
他抬起头,眉头紧紧皱着。
“最麻烦的是,我好像一直被什么人盯着。每天去哪儿、见了谁、开了什么方子,甚至吃饭时和同僚说了几句话,都感觉有人在不远处偷偷记着。我连喘口气都得先在脑子里过三遍,生怕一个不小心,说错话或者做错事,就露了破绽。”
说着,他的手臂又悄悄环上了卫蓁蓁的腰,将脸埋在她颈侧,声音软得近乎撒娇,带着点可怜的鼻音。
“蓁宝,我找了你很久很久……可这宫里规矩太多,眼线也杂,我根本不敢明目张胆地打听事情。好不容易熬到今晚轮到我值夜,才敢趁着夜深人静,偷偷溜出来,来翊坤宫确认。”
卫蓁蓁感觉到他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臂收得很紧,仿佛生怕她消失一般,心中不由得一软。
她抬手轻轻抚上他的背,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话语里那份初来乍到的无措、被监视的紧张,以及找到她后的那份如释重负的依赖。
待他情绪稍缓,卫蓁蓁才忍不住将存疑许久的问题问出口,声音里带着一丝后怕的轻责:“这后宫,你如何确定,翊坤宫的华妃就是我?”
毕竟后宫嫔妃众多,他连面都没见过,竟敢直接夜探寝宫,未免太过冒险。
林忻闻言,方才的委屈神色一扫而空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“天经地义”的理直气壮。
他眼眸亮晶晶的,语气笃定得不容置疑:“宫里宫外都传遍了啊!人人都说,如今这后宫里头,最耀眼、最夺目的就是华妃娘娘。”
他说着,目光灼灼地凝视着卫蓁蓁:“我家蓁蓁,本就是天上地下、独一无二最好看的人儿。那传闻中最美的华妃,不是你,还能是谁?”
“咳……!”
卫蓁蓁一口药汁刚咽到一半,被这番毫不讲理的推论惊得猛地呛住,扶着胸口连连咳嗽,脸颊瞬间涨得通红。
一旁的羽弦,原本还维持着冷静的神色,此刻也彻底破功,抬手扶住额头,无奈地摇了摇头。
仅凭着 “最美” 这个理由,就敢夜闯后宫中最受瞩目的翊坤宫,这逻辑简直让人哭笑不得。
“时候不早了,你刚服了安神汤,药性上来需得好生歇息。”
羽弦站起身,走到床榻边,目光落在卫蓁蓁略显倦怠的脸上。
他伸手将她滑落肩头的寝衣轻轻拢好,动作细致而自然。
“他初来乍到,对宫里的水深水浅一无所知,”羽弦的视线转向仍赖在床边的林忻,神色转为凝重,“我得趁此机会,将眼下的局势利害与他分说清楚,免得他日后行差踏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