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她落座,颂芝才上前,悄悄将她袖袋里的玉骨暖手炉取出来,放在手边的矮几上,又拿起酒壶,替她斟了小半杯,低声道:“娘娘,先暖暖身子,别喝太急。”
没过多久,殿外传来太监尖细的唱喏声:“皇上、皇后驾到 ——”
众人立刻起身,敛衽行礼,待明黄色的身影走进殿内,才齐声道:“皇上万安,皇后吉祥。”
“都起来吧。今日除夕算是家宴,不必多礼。”
众人谢恩起身,各自归座。
“皇兄每回都说不必拘束,可是按照规矩来呀,还是拘束。”
殿内众人听果郡王这话,都忍不住低笑起来,连皇上也勾了勾唇角,抬手示意:“这话也就十七弟敢说,他最怕拘束。”
果郡王收了笑意,目光掠过殿内众人,声音渐渐清朗郑重:“今日除夕,先敬皇兄一杯,祝皇兄万岁安康,大清国泰民安。”
皇后也紧接着:“祝皇上颐安百益,福寿永年。”
卫蓁蓁此刻也顺势端起酒杯,准备浅酌了一口。
这酒是御赐的屠苏酒,入口绵柔,带着几分甜意。
往日羽弦总怕她喝多了伤胃,从不让她碰酒,如今羽弦不在身边,她倒想趁机过过瘾。
就在她抬起酒杯时、余光无意间扫过斜对面时,神情却猛地一愣,连握着酒杯的手指都下意识收紧。
斜对面的果郡王正待落座,身上那件宝蓝色亲王蟒袍衬得他肩背挺拔,腰间玉带束出利落身形,袍角绣着的暗纹在烛火下泛着细碎光泽。
而那张脸 —— 眉峰走势锐利却不凌厉,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温润,连下颌线的弧度都恰到好处。
尤其是他垂眸时,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,眼底映着殿内跳跃的烛火,像盛了两簇温软的星火,
卫蓁蓁心头猛地一震,指尖的酒液都险些晃出杯沿。
她连忙定了定神,顺着众人的声线开口,声音尽量维持着平稳:“祝皇上龙体康泰,愿我大清山河永固,”
说罢便顺势举杯,将杯中酒液一饮而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