往往钓了半个时辰,鱼竿都未曾动过,她却也不恼,收线时见鱼饵还在,便又重新挂上,仿佛钓的不是鱼,而是这份无人打扰的宁静。
画具是早就备在船上的。
若是时兴所至,她便铺开素笺,研好松烟墨,对着眼前的一池碧荷勾勒起来。
她的笔触并不似宫廷画师那般精工细描,反倒带着几分随性,荷叶的舒展、荷花的娇羞,都在她笔下透着股鲜活的灵气。
画累了,便将笔搁在砚台边,伸手掬一捧湖水,感受那沁人心脾的凉意,任画舫随着水波轻轻晃悠,像躺在摇篮里一般。
这般日子过得轻快,只是每到月上中天时,婉贵人总会披上件素色披风,独自登上园内的望月亭。
亭子建在小丘之上,正对着紫禁城的方向。
夜晚的月色格外清亮,像一匹上好的白绫,温柔地覆在琉璃瓦上,也覆在她肩头。
婉贵人凭栏而立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那方帕子 —— 那是离宫前,长姐甄嬛亲手交予她的,米白色的软缎上,用绛色丝线绣着两朵并蒂莲。
“长姐……” 她轻声呢喃,声音被夜风吹得有些散。
不知此刻的碎玉轩,是否也有这样皎洁的月光?
长姐是否安好?是否也会偶尔想起远在圆明园的自己?
她望着那片沉沉的夜色,直到眼眶微微发潮,才将帕子重新叠好,紧紧攥在掌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