顺常在好不容易缓过神来,慢慢呼出几口气。
她用手中柔软的丝帕轻轻拭了拭嘴角,又按了按湿润的眼角,这才摆摆手,气息微弱而略显疲惫:“没事……别大惊小怪的。”
“许是……许是近日天气骤寒,有些贪凉,肠胃一时不适罢了。回宫喝点热汤歇歇就好,不必兴师动众地去惊动太医。”
她定了定神,又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,试图压下喉头残留的不适感。
然后,才由宫女小心翼翼地搀扶着,继续一步步往自己的寝宫走去。
却丝毫不知,方才她扶着枯树、痛苦干呕的那一幕。
已被假山石后一双精明的眼睛悉数看了去。
而那眼睛的主人,正是——曹琴默。
曹琴默自这批新人入宫后,圣宠便愈发稀薄。
算起来,这两个月里,皇上也只在来看温宜公主时,顺带见过她三面。
每一次,她都精心妆扮,试图用温婉的笑意和体贴的话语多留皇上片刻,哪怕多说上一会儿温宜的趣事也好。
可皇上总是会忽略她,或是专注于逗弄温宜,或是被苏培盛低声回禀的政务所打断。
最终,也只是匆匆几句闲话,赏些寻常物件,便起身离去。
那离去的背影,一次比一次更让她心头发凉。
自从知道性情张扬的瓜尔佳氏竟都得了封号,她心里就如同堵了一团浸了酸醋的棉花,又涩又胀,憋闷得几乎夜不能寐。
一个晚入宫、无子无女、全靠家世和一张脸的新人,位份竟都爬到了她这个已经为皇上生育了公主的嫔妃之上!
她辛辛苦苦熬了这么多年,谨慎小心,甚至不惜……却还是个小小的贵人。
这不上不下的位份,尴尬得如同宫墙边无人注意的杂草。
每次去给皇后请安,看到那些地位不如自己却因得宠而眉飞色舞的嫔妃,她都觉得脸上火辣辣的,仿佛被无声地扇着耳光。
当初她也不是没动过更上一步的心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