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她知道,自己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。
她身旁那个性子耿直的宫女眼见主子受此刁难,忍不住抬起头,脸上带着愤愤不平,声音虽低却清晰:“莲奂姐姐,这瓶子…这瓶口如此之小,要收集满一瓶梅花雪,得收到什么时候去?这天寒地冻的,我们小主她……”
“闭嘴!”陈常在猛地低声呵斥,打断了小宫女的话。
她迅速抬眼瞥了一下莲奂那毫无变化的笑脸,心知这是安逸给出的惩罚,任何求情或质疑都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。
况且,今日安逸的话已点到即止,这惩罚,她必须受着。
她转身对着自己的宫女,语气恢复了以往的柔顺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制:“不得无礼。能为瑾妃娘娘效劳,是莫大的荣幸,岂容你在此置喙?退下。”
小宫女被呵斥得一愣,委屈地瘪了瘪嘴,但还是不敢违逆,低着头退后了一步,只是眼中满是不忍和气愤。
陈常在这才重新转向莲奂,努力扬起一个温顺的笑容,伸手接过了那只沉甸甸、冷冰冰的玉瓶,声音依旧细弱:“能替娘娘分忧,是嫔妾的福分。请姑娘稍候。”
莲奂微微颔首,退到不远处的廊下,静静地看着。
陈常在深吸了一口凛冽的空气,重新蹲回那株梅树下,开始用那小小的玉匙,一点一点,极其艰难地将花瓣上那一点点雪沫,舀入那细小的瓶口之中。
寒风吹过,梅枝摇曳,偶尔有雪沫落在她的发梢和脖颈间,激起一阵寒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