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7章 稚子谋策

夜色深沉如墨,凛冽的寒风刮过紫禁城的飞檐,发出呜呜的声响。

此刻延禧宫却灯火通明。

琉璃宫灯和烛台将每一处角落都照得亮如白昼,却丝毫驱不散那弥漫在空气中的紧张与焦虑。

宫人们步履匆匆,身影在光影间惶惶穿梭,捧着热水、拿着巾帕,却个个屏息凝神,不敢发出丝毫多余的声响,整个宫殿笼罩在一片压抑的、近乎凝滞的忙乱之中。

弘灏和永宁竟在夜里同时发起了高烧。

弘灏脸烧得如同熟透的虾子,通红滚烫,原本清澈明亮的大眼睛紧紧闭着,纤长的睫毛因不适而微微颤抖小脸烧得通红,呼吸急促,嘴里不时发出难受的呓语。

另一边榻上的永宁公主情况稍好,但也双颊绯红,额发被汗水濡湿,紧贴在皮肤上,睡得极不安稳。

消息很快传到了养心殿。

皇上听闻两个年幼的孩子同时病倒,尤其是最年幼的弘灏,心下焦急。他当即起身,命人即刻摆驾,也顾不得外面寒风凛冽,径直便朝着延禧宫赶来。

皇上踏入殿内时,恰逢秦太医刚给弘灏诊完脉,正蹙眉沉吟。

殿内药气弥漫,安逸正坐在弘灏的床,发髻微松,几缕青丝垂落额边也顾不得整理;她眼角泛着明显的红晕,手里拿着一条温热的软帕,正极其轻柔而仔细地擦拭孩子额头上不断渗出的细密汗珠。

安陵容则守在永宁榻前,同样是一脸忧心如焚,不住地用指尖试探女儿额头的温度。

见皇上突然进来,殿内众人皆是一惊,慌忙跪地行礼。

皇上摆手免了,目光急切地投向两个孩子,沉声问秦太医:“太医,两个孩子如何?”

秦太医躬身回话,语气凝重:“回皇上,皇子与公主皆是邪风入体,引发了高热。但观其脉象,受惊之兆尤为明显。惊惧伤神,乃至心神不宁,邪气趁虚而入。尤其是弘灏皇子,年岁尚小,魂魄未稳,此番受惊,反应便比永宁公主更为剧烈些,这高热也因此来得更凶险。”

这番话,如同针尖刺心,直接让安逸和安陵容都忍不住侧过脸,低声垂泪,肩膀微微颤抖,那无声的哭泣比嚎啕大哭更显凄楚。

皇上闻言,眉头紧紧锁起,脸上笼罩着一层寒霜:“受惊?好端端的在宫里,如何会受惊?今日发生了何事?”

他的目光扫过殿内众人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
四周顿时一片死寂,宫女太监们皆低下头,噤若寒蝉,无人敢应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