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得咳嗽了两声,怒极反笑:“怎么?朕没事,安然无恙,你看起来很失望?在养心殿外吵吵嚷嚷,大呼小叫,成何体统!还有没有一点宫妃的端庄样子!”
他的目光又扫向缩在一旁、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、脸色煞白的弘,厉声斥道:“还有你!弘时!不好好在书房读书上进,跟着你额娘胡闹什么!你的《论语》读通了?《资治通鉴》看到第几卷了?朕明日便要亲自查问你功课!”
被皇上这雷霆之怒一训斥,齐妃和弘时立刻像被疾风暴雨摧残过的禾苗,彻底蔫了。
齐妃臊得满脸通红,头几乎要垂到胸口,手指死死绞着帕子。
弘时更是吓得浑身一颤,脑袋埋得低低的,连呼吸都放轻了,恨不得地上有个缝能钻进去。
皇上看着他们母子俩这副鹌鹑样子,一腔怒火竟不知该往哪里发,最终化作深深的无力感和浓浓的失望。
他疲惫不堪地摆摆手,连多看一眼都觉得耗费心神:“都给朕滚回你们的长春宫待着去!没有朕的旨意,不许再出来瞎晃悠!弘时,回去给朕闭门读书!若明日考问再有差池,朕绝不轻饶!”
“是……臣妾/儿臣知罪……臣妾/儿臣告退……”
齐妃和弘时如蒙大赦,慌忙行了礼,落荒而逃般地快速退出了养心殿,仿佛身后有猛兽追赶。
*
起初,各宫妃嫔听闻齐妃竟能带着三阿哥进入养心殿,心中皆是一惊,暗自揣测皇上是否真的病重。
然而,紧接着的消息——齐妃因言行失当触怒龙颜、被申斥并责令回宫思过——却又让所有人都松了口气,继而暗自嗤笑齐妃的莽撞。
看来,皇上此次确实并无大碍,至少精神头足以发火训人。
后宫表面紧绷的气氛顿时缓和了不少。
但在这看似一场闹剧的落幕中,有一个人却并未仅仅一笑置之。
曹琴默听着宫女的回报,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。
她低声自语:“为何偏偏是齐妃,能进入养心殿?”
她越想越觉得此事绝非表面看去那么简单。
皇上病中需要静养,苏培盛把守森严,连消息都探听不到半分,为何会独独放齐妃和三阿哥进去?难道真的只是因为齐妃胡搅蛮缠。
一个大胆、惊人的念头逐渐在她心中成形:
“难不成……皇上这次病中,心思有了变化?眼见其他皇子年幼,唯有三阿哥年纪稍长……这是动了要立储的心思?所以才会特意在病中见一见弘时。”
“看来,”曹琴默缓缓站起身,走到窗边,目光投向长春宫的方向,又仿佛看向了更远处,“这步棋,还得再好好琢磨琢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