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未明,得到苏培盛紧急通知的内阁大臣们已在殿外等候。
他们彼此交换着眼神,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安与揣测,却无人敢高声议论。
片刻后,养心殿的侧门轻轻开启,苏培盛本人走了出来。
他的眼神沉稳,不见丝毫慌乱。
走到几位大臣面前,微微躬身,声音不高却足够清晰。
语气也拿捏得极好,既有对皇情的担忧,又透着一种安抚意味:
“诸位大人久等了。皇上昨夜批阅奏折至深夜,不慎感染了些许风寒,今日晨起觉得龙体有些倦怠,故而需要静养一两日,暂歇早朝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从容吩咐:“今日政务,依旧劳烦各部大人多多费心,循例办理便是。若有万分紧急的军国要务,可具折呈递进来,皇上龙体稍安便会披阅。”
苏培盛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,表情管理更是到位。
但其实他明白,这番说辞撑不了多久。他现在只希望,皇上能够早日醒来。
幸得秦太医医术确实精湛,用的药也是对症。
到了第二日午后,在灌下数碗汤药、经过一天一夜的昏睡后,皇上的睫毛终于颤动了几下,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他眼神初时涣散无焦,茫然地望着明黄色的帐顶,仿佛不知身在何处。
随即,意识慢慢回笼,只觉得浑身如同被拆散重组般酸痛无力,四肢百骸沉重得抬不起来,脑袋里像是被塞满了棉花,又像是被针扎般隐隐作痛,喉咙干涩得冒烟。
“水……”他发出极其微弱沙哑的声音。
苏培盛一直寸步不离地守着,闻声几乎是扑到榻边,红着眼圈,小心翼翼地用银匙喂他喝下几口温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