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眉庄走后没多久,富察贵人就来了。
富察贵人是贵人,比甄嬛和安陵容的位份都高。
她穿着一身崭新的旗装,头上戴着鎏金的簪子,打扮得花枝招展的,脸上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。
她站在延禧宫的院子里,看了看甄嬛的偏殿,又看了看安陵容的偏殿,嗤笑了一声,声音不大不小,恰好能让里面的人听见。
“同为新人,你们几个可真是给新人丢脸。一个触犯龙颜被贬,一个在皇上跟前直接无名,皇上恐怕连你是谁都不知道吧?”
富察贵人身边的宫女附和道:“贵人说得是。也就是贵人您福气好,初入宫就封了贵人,这次还能去圆明园。有些人啊,怕是一辈子都踏不进圆明园的门了。”
富察贵人被这话捧得心花怒放,脸上的笑意又深了几分。
安陵容坐在自己的偏殿里,听着富察贵人的话,心里难受得像被针扎一样。
她本就因位份低微、家世寒微而自卑。
现在被富察贵人当众如此羞辱,只觉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,眼圈瞬间就红了,死死咬着下唇,才没让眼泪掉下来。
她想冲出去反驳,可她没有那个勇气。
她的位份太低。
甄嬛的脸色,也难看之极。
她端坐在软凳上,背脊挺得笔直,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,但面上却硬生生维持着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。
如今的她,是戴罪的答应。
争辩,除了自取其辱,毫无用处。
没有人回应,富察贵人也不愿自讨无趣。
她看了一眼甄嬛紧闭的殿门,又看了一眼安陵容紧闭的殿门,不屑地撇了撇嘴,转身便兴冲冲地吩咐身边的人去给自己准备去圆明园的行李,扬长而去。
延禧宫恢复了安静。
而此时的甄嬛,想起沈眉庄刚才离去时的嘱托,开始慢慢坚定自己的内心。
她不会放弃的。
就算现在被贬为答应,就算不能去圆明园,她也不会放弃。
华妃犯了那么大的错——让人下毒,差点要了她的命,最后也不过是禁足了一段日子,如今照样能风风光光地去圆明园。
华妃都能翻身,她为什么不能?
想到这里,甄嬛眼底的光又亮了几分。
而且,还有一件事是沈眉庄临走时悄悄告诉她的——众人离宫之后,延禧宫的守卫会松懈很多,对她的监视自然会少很多。
甄嬛端起凉茶,一饮而尽,苦涩的味道在唇齿间散开,她却觉得这苦涩里,隐隐约约带着一丝回甘。
不破不立。
也许这一次被留在宫里,反倒是一个机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