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倩元没让春喜跟着,自己提着描金漆盒,撑着把油纸伞,沿着西街慢慢走到林芙蓉住的那间矮瓦房前。
房子很旧,院墙是用土坯砌的,门口堆着些柴火,门虚掩着,能看见里面摆着的旧木桌,桌角缺了块,还有几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晾在院里的绳上,被风吹得轻轻晃荡。
她轻轻推开门,“吱呀”一声,门轴的声响在安静的院里格外清晰。
林芙蓉正坐在桌边缝补衣裳,手里拿着件灰布短褂,针脚有些歪歪扭扭,显然不是常做针线的人。
见苏倩元进来,她手里的针线猛地顿住,针鼻儿差点扎到手,眼里满是惊讶:“苏小姐?您怎么来了?还没带丫鬟……”
她赶紧放下针线,起身想给苏倩元搬凳子,动作里带着几分局促。她从未想过,像苏倩元这样的相府千金,会有朝一日亲自来自己这破院子。
苏倩元没坐下,只把漆盒放在桌上,轻轻打开盒盖。
里面的落子汤药材用牛皮纸包着,还带着淡淡的药香,旁边放着一小锭银子,约莫有二两重。
“这是落子汤的药材,”她声音轻轻的,却字字清晰,目光落在林芙蓉脸上,“你若是需要,就自己去药铺煎了服下。银子是给你买药补身子的,若是不够,再跟我说。”
她知道林芙蓉家境不好,若是真要用药,后续调理也需要银子。
林芙蓉盯着那包药材,脸色瞬间从惊讶变成苍白,手指紧紧攥着衣角,布料都被捏得发皱,声音发颤:“苏小姐,您这是……什么意思?您怎么会给我这个?”
她不是不懂落子汤的用处,只是不明白,苏倩元为何会突然送这个来,难道是……她想起自己跟周正说的事,心里瞬间慌了。
“前几日你跟周大人说的事,我隐约知道些。”
苏倩元在她对面的小凳上坐下,油纸伞靠在桌角,伞面上还沾着些尘土,“我知道这事对你来说,是天大的委屈。你喝了这汤,之前的事就当没发生过,前尘往事,随风而去。女子的贞洁,从不在罗裙之下,更不在旁人的眼光里,你不必为了这事,困住自己一辈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