哭声不大,却抽抽噎噎的,带着股说不出的委屈,每个抽气声都像小钩子似的挠着人心,听得人心里软软的。
“呜……奶奶……我保护好姐姐了……”她哭得浑身发抖,后背的伤口被牵扯着,疼得倒抽一口冷气,肩膀瞬间绷紧,眼泪掉得更凶了。可她还是不忘抬头看了谢知远一眼,眼里水汪汪的全是依赖,睫毛上挂着的泪珠顺着眼角滑落,滴在台阶上:
“对不起……安安姐姐……都怪我,把你连累了……我实在走不动了,脚好软……”
谢知远急得直跺脚,裙摆的蕾丝勾着台阶缝,差点把他绊倒。他赶紧蹲下来,头埋得更低了,像只受惊的鹌鹑:“没、没有连累!你别哭了……”他想安慰又不知道说啥,只能笨拙地伸出手,轻轻拍着苏倩元的后背。掌心刚碰到她的伤口,女孩就明显瑟缩了一下,倒吸冷气的声音细若蚊蚋,他吓得赶紧收回手,声音更虚了:“警察叔叔和姐姐会帮我们的……”
他们俩这动静很快引起了门口值班警察的注意。民警快步走过来,看到台阶上哭成泪人的小姑娘和旁边低着头、穿着裙子的“小丫头”,眉头立刻皱了起来:“小朋友,你们怎么了?是不是迷路了?”
苏倩元抬起头,脸上挂满泪痕,睫毛黏成一团,像沾了水汽的小扇子,看到民警的制服时,眼泪掉得更凶了,却还是怯生生地仰着脸,小手紧紧攥着衣角,指节都泛白了:“叔叔……我不是坏人……你可以让我给奶奶打电话吗?我怕她担心……”她抽了抽鼻子,声音软得像棉花,“我被人抓走了,奶奶年纪大了,眼睛不好,找不到我该着急得睡不着了……”
民警愣了一下,刚想说话,目光转向旁边的谢知远:“这是你姐姐吗?小朋友,你叫什么名字?”
谢知远的脸“唰”地红了,头低得快碰到胸口,声音小得像蚊子哼,还刻意夹着嗓子:“我、我叫谢语安……”说完心脏“砰砰”直跳,生怕警察听出不对劲,手指紧张地抠着裙摆的蕾丝花边,把线头都抠下来好几根,指尖都泛白了。
民警没多想,蹲下身柔声说:“别怕,叔叔是警察。你们先跟我进来,我这就帮你们联系家人。”见苏倩元哭得站不稳,民警干脆把她背了起来。
苏倩元趴在民警背上,小脑袋轻轻靠在民警肩头,头发蹭着民警的脖子,还不忘回头看了谢知远一眼,声音软软的带着哭腔:“安安姐姐,你快跟上呀……别丢了……我一个人怕……”
谢知远赶紧应了一声,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,感觉浑身的骨头都在别扭。裙摆扫过地面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,像在提醒他这荒唐的伪装,让他耳根都烧了起来。他偷偷抬眼瞄了瞄周围,生怕遇到认识的人,心里把谢语安骂了八百遍——都是这丫头害的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