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逸尘看见灵息的瞬间,眼神亮了亮。他深吸一口气,转身对着殿内的修士们朗声道:“各位前辈、师兄!当年问心宗弟子为护半妖,血洒山门;如今我们若献祭半妖,和前盟主的刽子手有何区别?!”
“沈逸尘!你敢妖言惑众!”李长老拍案而起,黑袍扫过桌案,茶杯“哐当”砸在地上,“我是盟主!我说的就是玄门的规矩!再敢多言,以扰乱大会论处!”
“规矩?”沈逸尘拔出青鸾剑,金色灵光瞬间裹住剑身,“护生灵才是玄门的规矩!你这是歪理!”
“反了!反了!”李长老气得脸色发青,指着沈逸尘喊,“戒律堂!把他拿下!若敢反抗,就地……”
“就地怎样?”一道清冷的声音从殿外传来,苏轻语提着裙摆跑过来,素纱下的脸泛着急意,“谢昭言,别等了!锁妖塔那边已经开始抓半妖了,再不去,就晚了!”
谢昭言心里一沉,看了眼镜面——沈逸尘已经被戒律堂修士围在中间,青鸾剑舞得飞快,却没下狠手,显然是在拖延时间。他攥紧破妄镜,指节泛白:“可他……”
“他是陵光阁少主,李长老不敢伤他!”苏轻语拉着他往街角跑,声音压得极低,“我们去救半妖,断了李长老的献祭根基,他自然会放沈逸尘!”
风从耳边刮过,带着聚灵殿里的刀剑碰撞声。谢昭言回头望了一眼,朱红殿门紧闭,像一张吞人的嘴。他摸了摸怀里的破妄镜,镜面还留着沈逸尘的身影,心里默默念:等我,我救了半妖就回来,我们还要带阿禾找娘,还要回雾隐村,把那杯没温好的酒,温得热乎些。
聚灵殿内,沈逸尘一剑挑开修士的刀,余光瞥见窗外那道淡蓝色灵息渐渐飘远,心里松了口气。他知道谢昭言懂他的意思,也知道他会去做该做的事。
“沈逸尘,你再不退,休怪我不客气!”李长老的声音带着怒意,却没敢真下令动手——陵光阁的修士已经站了起来,手按在剑柄上,眼神不善。
沈逸尘握着青鸾剑,剑尖指着地面,金色灵光在白玉砖上映出一道亮痕:“要我退可以,先取消献祭仪式。否则,就算拼了陵光阁,我也不会让你伤半妖分毫。”
殿内的修士们终于抬起头,有几个年轻修士悄悄往前站了站,离陵光阁近了些。张启山在角落里急得直跺脚,却被两个修士按着,动不了分毫。
李长老看着殿内的动静,脸色一阵青一阵白。他没想到沈逸尘敢当众和他叫板,更没想到还有修士敢站在沈逸尘那边。
朝阳透过殿窗照进来,落在沈逸尘的剑上,金光晃得人睁不开眼。这场关于正义与私欲的较量,才刚刚撕开一道口子,而锁妖塔方向传来的风,已经带着半妖的哭喊声,飘进了聚灵殿的缝隙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