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子轻轻笑了,从袖中掏出一张折得整齐的素笺,递了过来。就在她抬手的瞬间,沈逸尘瞥见她玉珠下的手腕上,有一块淡红色的狐形印记——像是天生的胎记,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“我家主子说,这笺上的内容,对两位查问心宗的事,或许有用。”
说完,不等他们再问,女子转身就往二楼雅间走。裙摆扫过门槛时,像是被风吹了一下,轻轻飘起,露出了绣着兰草的鞋尖。谢昭言想追上去,却被沈逸尘拉住了:“别追,她没有恶意。”
沈逸尘打开素笺,上面是一行娟秀的小楷,墨色鲜亮,像是刚写上去没多久:“张启山藏于城西破庙,今夜三更。”
“张启山?”谢昭言凑过来看了一眼,眉头皱得更紧,“这会不会是陷阱?我们刚回玄心城,怎么会有人知道我们要找他?”
“看她手腕的狐形印记,应该是妖域的人。”沈逸尘将素笺折好,放进怀里,指尖摩挲着纸张的纹理——这纸是用妖域的兰草浆做的,在玄心城很难见到,“当年问心宗护着妖域,妖域的人自然想帮我们找出内奸,为问心宗平反。”
谢昭言点了点头,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阿禾。阿禾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,看着桌上的酱肘子,咽了咽口水,却懂事地没说话。“那阿禾怎么办?我们总不能带他去破庙。”
“把他交给客栈老板娘吧。”沈逸尘朝着柜台努了努嘴,那里坐着个穿蓝布衫的中年妇人,正笑着给客人添茶,看着就是个热心肠的,“给她些银子,让她帮忙照看一晚,等我们回来就走。”
两人抱着阿禾走到柜台前,老板娘见阿禾可怜,立刻答应下来,还转身从里屋拿出一套干净的小衣服:“这是我儿子小时候穿的,虽旧了点,但干净。你们放心去办事,我会好好看着他。”
阿禾换上新衣服,看起来精神了不少。他拉着谢昭言的衣角,小声问:“公子,你们会回来接我的,对不对?我不闹,也不偷吃的,就等你们。”
谢昭言蹲下身,摸了摸他的头,眼底满是温柔:“当然会。等我们回来,就带你去雾隐村,那里有好多灵谷,还有好多小朋友陪你玩,再也没人会打你了。”
安顿好阿禾,两人回到房间。沈逸尘从行李里翻出父亲的手札,借着灯光翻到记录问心宗灭门的那一页。泛黄的纸页上,父亲的字迹力透纸背:“庚辰年秋,盟主率人围山门,内奸姓张,名启山,左眉有痣,善用毒针,此人心狠手辣,若遇之,需慎之又慎。”
“张启山左眉有痣,还会用毒针,今晚我们得小心。”沈逸尘将手札收好,又检查了一遍青鸾剑——剑身上的青鸾纹路在灯光下泛着淡金,是父亲留给她的念想,也是她的底气。
谢昭言也掏出了破妄镜,镜面泛着柔和的淡蓝,他用指尖轻轻拂过镜面,像是在回忆什么:“我爹以前说,破妄镜能照出人心的恶,等见到张启山,我倒要看看,他的心到底有多黑。”他顿了顿,看向沈逸尘,眼神里满是认真,“今晚不管遇到什么,我都会护着你。”
沈逸尘的心跳漏了一拍,他别过脸,假装整理衣服,耳尖却悄悄红了。从雾隐村的破庙到锁妖塔的决战,谢昭言总是这样,把“护着他”挂在嘴边,却从不是说说而已。他想起在锁妖塔上,谢昭言为了替他挡盟主的攻击,后背被划开一道长长的伤口,却还笑着说“没事”。
“我也会护着你。”沈逸尘的声音很轻,却很坚定,“我们要一起查出真相,一起回雾隐村种桃林。”
谢昭言愣了愣,随即笑了,眼底像是盛着星光:“好,一起回去种桃林。”
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,三更的梆子声从街道尽头传来,敲得人心头发紧。沈逸尘和谢昭言对视一眼,拿起武器,悄悄打开了房门。客栈里静悄悄的,只有老板娘的房间还亮着灯,想来是在照看阿禾。
两人顺着墙根,朝着城西破庙走去。玄心城的夜路很静,只有灯笼在风中摇曳,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他们。
城西破庙就在一条偏僻的巷尾,庙门破旧不堪,漆皮层层剥落,门楣上“土地庙”三个字只剩下模糊的轮廓。沈逸尘推了推门,庙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,里面黑漆漆的,透着一股霉味。
“张启山?”谢昭言喊了一声,声音在空荡的庙里回荡,却没有回应。
小主,
沈逸尘掏出火折子,点燃后往里照了照——供桌上的神像已经缺了胳膊,地上积满了灰尘,散落着几根断了的香烛,看起来很久没人来了。他刚要说话,突然听见身后“咔哒”一声——庙门被人从外面锁上了!
“里面的人听着!你们已经被包围了!”庙外传来粗哑的喊声,“识相的就乖乖出来受降,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!”
谢昭言立刻举起破妄镜,镜面释放出淡蓝色的光芒,照亮了整个庙。沈逸尘握紧青鸾剑,警惕地看着四周——庙墙上突然冒出几个黑影,都是穿玄门服饰的修士,手里拿着弓箭,箭头闪着幽蓝的光,显然淬了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