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……我感应到星路彼端那恶意的呼唤……生灵异化,灵力狂躁……我别无选择……”
她的声音里沉淀着三百年的苦痛。
“以真水之力,冰封此界。时间、变化、污染,连同所有生灵,一同冻结。只要冰封持续,侵蚀便会停滞,他们便不会彻底沦为怪物……”
“但维持此等规模的冰封,需持续燃烧本源,”山魈倒吸寒气,“前辈将自己与真水本源一同封入塔底,以神魂为薪柴,维系这覆盖一界的冰封大阵?!”
玄冥颔首,两行冰泪滑落,坠地碎作晶莹。
“三百年……我守着他们,守着绝望。意识在绝对寒冷中模糊,真水之力与神魂渐融……我分不清自己是玄冥,亦或真水本身……直到方才——”
她望向王朗,眸中泛起微澜。
“你身上的混沌气息……很暖……像从前阳光洒在未冻海面时的温度。它触动了真水本源深处最后一点‘我’,让我得以短暂……苏醒。”
众人默然。
这比阳炎的同归于尽更残酷——她是将自己化作永恒的冰碑,守着已被冻结的子民,在无尽孤寂中缓慢燃尽神魂。
“但冰封正在崩解。”海东青指向那些从冰封中“复苏”攻击他们的扭曲生物,“且它们更强、更畸形了。”
“因我之力……即将枯竭。”玄冥声如风中残烛,“三百年,神魂将尽。冰封现裂痕,被冻住的魔气泄出,与部分解冻生灵结合……便成了你们所见之物。它们既是玄水子民,亦是魔气傀儡。”
她凝视王朗,眼中恳求与决绝交织。
“混沌传承者,你掌包容转化之权能。在我神魂彻底消散、冰封完全崩塌前——杀了我。趁我意识尚存,以你之力将我与真水本源剥离,而后……净化此界。这是拯救玄水,避免其沦为下一处赤炎炼狱的唯一途径。”
王朗拳骨握得发白。又是牺牲?岩罕、阳炎,如今玄冥……这条路上非要铺满守护者的骸骨?
“别无他法?”猴子急喊,“我们可助你稳固大阵,或另寻能量之源!”
玄冥轻摇首,碎冰声簌簌。
“冰封大阵核心是我与真水本源的神魂绑定,无可替代。而我的神魂……早已千疮百孔,与魔气侵蚀的痕迹缠作一团,再难剥离。待我彻底崩溃,被压制的魔气将瞬间爆发,所有冰封生灵皆会顷刻魔化,玄水界……万劫不复。”
她抬指轻点,寒渊塔顶幽蓝光芒投下一柱,在身前凝作冰晶画卷——
三百年前的玄水界:碧海映着蓝天,冰山如玉,鲛人歌于浪间,修士御剑穿云,城池烟火人间。生机灼灼,宛如昨日。
“这才是我要守护的玄水。”玄冥声透无限眷恋,“而非如今这死寂冰墓。混沌传承者,请你……终结我的使命,亦终结我的苦痛。而后,让此界得享真正的‘解冻’与新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