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鼻子一酸,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怪响,想说什么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,只是死死咬着牙,不让更多的眼泪掉下来,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,这次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一种劫后余生、找到依靠的剧烈情绪冲击。
邹临渊看着他这副样子,眼中冷意稍缓,但语气依旧没什么温度,转向一旁早已准备好清水、纱布和金疮药的狐月儿。
“月儿,给他处理伤口,简单包扎。
找套我能穿的干净衣服给他换上。”
“是,临渊哥哥!”
小主,
狐月儿连忙应声,端着东西蹲到王虎身边,动作轻柔却利落地开始为他清洗脸上、手上的伤口。
清冽的井水刺激得伤口一阵刺痛,王虎也只是闷哼一声,咬牙忍着。
邹临渊则起身,走到多宝格前,看似随意地挑选了几样东西。
一沓特制的驱妖符,一小瓶高度烈酒,一把用雷击桃木心新削成的短匕,还有几样零碎。
邹临渊没有去动那几把装饰性的桃木剑,也没有去拿朱砂墨斗。
心念微动,这些物品便被收入眉心阴阳玄印的空间内。
至于纵横剑……
就在那空间里悬着呢,需要时念头一动即可,有如此方便的空间法宝不用,难道每次都要像戏子一样“呛啷”一声拔剑出场?
邹临渊没那癖好。
邹临渊一边准备,一边用平静无波、却带着无形压力的声音询问。
“虎子,说清楚。
小明怎么回事?
什么山精野怪?期限多久?
你们请过什么人?结果如何?”
王虎忍着狐月儿处理伤口的疼痛,断断续续,但比刚才清晰了许多。
将黄大仙下聘、七日之期、请神婆出马仙反被扣、小明奄奄一息等事情经过快速说了一遍。
听到黄大仙、伏龙洞、一百八十年道行、明晚子时迎娶这些字眼时,邹临渊的眼神越发冰冷,嘴角甚至勾起一丝极淡、却令人心悸的弧度。
“一百八十年道行?青黄巅峰?也敢称大仙?”
邹临渊语气平淡,却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。
“还学人玩娶亲?真是不知死活。”
此时,狐月儿已手脚麻利地帮王虎将脸上、手上明显的伤口清洗包扎好,又找来邹临渊一套黑色的运动服让王虎换上。
换下那身破烂血衣,简单清理后的王虎,虽然脸上伤痕依旧骇人,但精神明显稳住了些,只是眼神里还残留着后怕和急切,眼巴巴地看着邹临渊。
邹临渊将最后一个装着特制糯米和生石灰的小布袋收入空间,转身,看向已经勉强能站定的王虎。
“能撑住吗?”
邹临渊问道。
王虎用力点头,扯动伤口疼得龇牙咧嘴,却挺直了腰板。
“能!渊哥!”
“好。”
邹临渊不再多言,对狐月儿道。
“月儿,你看店。
我带虎子回去。”
“临渊哥哥,小心!”
狐月儿担忧道。
邹临渊颔首,率先向店外走去。
经过王虎身边时,他脚步未停,只丢下一句冰冷中透着毋庸置疑决断的话。
“走吧,虎子。”
“带你回家。”
“我邹临渊倒要亲眼看看!”
邹临渊推开店门,门外清冷的夜风灌入,吹动邹临渊额前的碎发,露出那双在黑暗中锐利如寒星的眼眸。
“是什么样的腌臮东西,吃了熊心豹子胆,敢动我兄弟的家人。”
声音不大,却仿佛带着金铁交鸣的铮铮之音,杀意凛然,直透夜空。
“我倒要看看,它有几条命,够不够我斩!”
最后一个字吐出,如同冰珠坠地,碎玉裂金。
王虎跟在邹临渊身后,看着那道挺拔如枪、仿佛能劈开一切黑暗的背影,几个月来笼罩在心头的阴霾和恐惧,竟奇异般地消散了大半。
只剩下一股滚烫的热流,在胸腔里激荡。
王虎知道,他的渊哥,回来了。
那个无论面对什么,都会挡在他们前面的渊哥,一直都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