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间的闲公散汉们正三五成群的围坐在酒桌边,讨论着贵族们的宫闱八卦。
酒肆中央的舞台上,一个穿着嫁衣的歌姬,正在唱着一首流行诗。
“新台有泚,河水弥弥。燕婉之求,蘧篨不鲜。”
歌词的大意是:新台明丽又辉煌,河水洋洋向东淌。我想嫁个如意郎,新郎却是蛤蟆样。
歌姬演唱的时候,一直用手袖遮挡着脸部,观众看不见她的样子。
直到唱到最后一句歌词,歌姬才堪堪的放下袖子,露出了脸,结果她真的长着一张丑陋的蛤蟆脸。
酒客们被歌姬滑稽的表演逗得捧腹大笑。
整间酒肆都充斥着放肆的笑声。
“你们听说了吗?‘那个女人’夜里做了一个噩梦,被活活吓死了!
“大王已经挑选好了墓地,准备替她办丧事了!”
“活该!”
“白天不做亏心事,半夜不怕鬼敲门!”
“苍天有眼啊!坏事做尽的人,就该噩梦缠身,不得好死!”
酒客们喜逐颜开,频频举杯,庆祝那个女人的死亡。
一个操着外地口音的人,不知道酒客们在诅咒谁,好奇的问:“谁死了?你们这么高兴?”
一个圆脸酒客热心的为这个外地人答疑解惑:“你看见台子上的歌姬演的戏了吗?讲的就是那个女人的故事。”
外地人瞬间懂了。
“你们说的是那个抛弃新婚丈夫,嫁给自己的公公,买通杀手,杀死亲子,丈夫死了,又改嫁给继子的红颜祸水姜——”
“嘘!”
圆脸酒客把食指挡在嘴唇前,做了一个谨言噤声的手势。然后,指了指酒肆外面爬满了蒺藜草的围墙,贼兮兮的说:“墙有茨,不可埽也。中冓之言,不可道也。所可道也,言之丑也。”
其他的酒客纷纷点头附和。
每个人的嘴巴都关得严严实实的,什么也没说。但他们看向外地人的眼神,又分明什么都说了。
外地人感受到酒客们言语中的怪异气氛,好奇的问:“那她的儿子姬四公子呢?我听说姬四公子经纬天地,行义悦民。我不远千里,来到大周就是想要投到他的门下,做他的门客!”
圆脸酒客:“你来晚了。四公子已经拜入掌梦司,去做梦修了。他早就远离朝堂,不问政事了。”
外地人的脸上露出了失望的神色。
“怎么会这样呢?”
圆脸酒客冷笑呵呵。
“你和姬四公子换个位置,想一想,就明白了。
如果你是他,你的母亲是大周远近闻名的红颜祸水,国家耻辱。而你是她和她的继子生的乱伦孽子,你该如何自处呢?
你该怎么面对王公贵族的非议?面对士大夫的抨击?还有百姓的议论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