费奥多尔忍不住裹紧了自己身上的那件大衣,他的体质确实非常的柔弱,他的身体之差并不是装出来的。
但是前面走着的阿贾克斯就好像丝毫感受不到温度的降低,而且穿行在那些复杂的低矮草丛灌木以及树根之间,竟然就好像行走在自己家一般熟悉,如履平地。
虽然阿贾克斯的腿比费奥多尔的短,毕竟身高摆在那里。
但他竟然很快就和费奥多尔拉开了距离,很快费奥多尔只能看见那个小橘子头的一点点身影在树林之间。
费奥多尔轻轻咳嗽了两声,加快了脚步。林间的湿气渗进他的大衣缝隙里,让他本能地感到不适。
但那双深紫色的眼眸却锐利地扫视着四周——阿贾克斯选择的这条路径,与其说是孩子随意探险踏出的小道,却又有着令人不安的黑色痕迹。
就好像是有着一些怪异的野兽穿行在这些林间空隙之中。
某些树干上有不易察觉的抓痕,几处灌木的腐烂痕迹,绝非寻常的野兽或孩童所能造成。
“费佳哥哥,快点!就在前面啦!”
阿贾克斯的声音从前方的昏暗处传来,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。
费奥多尔跟上去时,眼前豁然开朗,但这并非是什么林间空地,而似乎是原本存在着一个巨大的裂隙,将周围的树木山石还有土壤都挤了出去。
这就宛如大地之上的一道丑陋伤疤,这道伤疤底下,还残留着黑色的不祥痕迹。
费奥多尔隐约地察觉到了一丝怪异,他谨慎地没有选择上前。
但是阿贾克斯却只觉得这是他发现的一处特别奇妙的地形,他虽然同样不知道这个大地之上的裂隙究竟是如何产生的,但这并不妨碍他把这里当做秘密基地。
阿贾克斯一个轻巧的跳跃,落到了裂隙边缘一块突出的岩石上,转身对费奥多尔招手,橘色的头发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一簇微弱的火焰。
“看!这里很神奇吧!”
费奥多尔缓步走近,停在了裂隙的边缘。他低头凝视着那道怪异的大地伤疤。
阿贾克斯确实在那道伤疤的深处布置了一个小小的秘密基地,他可以看见几把已经严重磨损的木剑。
阿贾克斯就像一只灵巧的岩羊,顺着裂隙边缘陡峭的、布满湿滑苔藓的岩壁,快速向下攀爬而去。他的动作异常熟练,显然不是第一次这么做。
但,这一次,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。
费奥多尔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看见,随着阿贾克斯的下落,他触碰过的岩壁上,那些干涸发黑的污迹,仿佛被注入了生命般,开始缓缓蠕动。
如同粘稠的沥青,又像是拥有独立意识的阴影,它们沿着岩壁的纹理蔓延,所过之处,岩石发出轻微的、令人牙酸的“滋滋”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