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秉谦点头道:“陛下圣明。依现有存粮,即便明年开春后,漕运恢复前再无粮草输入,北境存粮仍可维持约十个月之用。远超六个月的‘安全线’,亦高于八个月的‘警戒线’。将士们可安心过冬,无断炊之虞。”
明璃仔细听着,心中快速计算,也松了口气。这个结果,确实比她们当初最乐观的估计还要好。她看向沈清韵,却见对方虽也面露赞同,但秀眉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,似乎若有所思。
“清韵,可有疑虑?”明璃轻声问道。
沈清韵回过神,忙道:“殿下,李尚书筹划周详,数据确凿,成果斐然,臣并无异议。只是……”她顿了顿,选择了一个稳妥的说法,“只是北地冬春之际,气候难测,海运窗口期宝贵。臣只是希望,后续转运能一如既往,慎终如始。”
景和帝朗声笑道:“沈卿谨慎,乃老成谋国之言。放心,朕已严令相关各部,不得有丝毫松懈,必保北境万全!”
明璃将沈清韵那一闪而过的异样记在心里,但此刻御前奏对,不便深问。总体而言,北境粮草危机的缓解,卸下了压在她心头的一块大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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离开御书房,明璃与沈清韵并未回府,而是转道前往城东一座清幽的宅邸。此处是内阁学士、工部尚书吴思远的府邸。吴老虽年仅五十九岁,但多年操劳,身体积弱,近月旧疾复发,已上疏乞骸骨。于公于私,明璃都理应前去探望。
吴府庭院深深,药香弥漫。病榻上的吴思远面容憔悴,呼吸略显沉重,但眼神依旧澄澈睿智。见明璃与沈清韵来访,他挣扎着欲起身,被明璃快步上前轻轻按住。
“吴老安心静养,切勿多礼。”明璃在榻边坐下,语气恭敬。
吴思远靠在引枕上,目光在明璃和沈清韵脸上缓缓扫过,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:“好,好啊……看到你们平安归来,立下如此大功,老朽心中这块大石,总算可以稍稍放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