侧院不大,陈设简洁,一角是熬药的灶台,旁边有一张石桌,上面散放着一些常用的捣药罐和晾晒中的药材。
沐瑶笙目光一扫,锁定石桌——这里是宫远徵日常处理简单药材的地方,他回来时很容易看到。
她屏住呼吸,迅速将折好的药方压在一个干净的药罐之下,确保其一角露出,既不明显,又不会被轻易忽略。
做完这一切,她不敢停留,立刻按原路返回,身影迅速融入夜色之中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几乎就在她离开后不到一炷香的时间,宫远徵拖着疲惫且不适的身体回到了侧院。
他脸色依旧难看,咳嗽似乎更频繁了些。
他习惯性地走向石桌,想看看今日晾晒的药材情况。
目光扫过桌面,动作却猛地顿住。
那个药罐下,多了一张不该存在的纸条。
他眼神一凛,警惕地环顾四周,夜色深沉,院中空无一人。
他伸出手,指尖有些微颤,轻轻抽出了那张纸条。
展开,一行行熟悉的药材名映入眼帘。
起初他眉头紧锁,带着被窥探和冒犯的怒意,但当他看清整个方子的配伍和其中那几味关键药材的用量时,脸上的怒意渐渐被震惊和难以置信所取代。
这方子……看似寻常,却每一味药都精准地指向了他此刻体内毒素郁结的关键!
尤其是那味用量极其谨慎的透骨草,更是点睛之笔,若非对毒性机理和人体经络有极深了解,绝不敢用,也用不到如此恰到好处!
是谁?!
谁能如此准确地判断出他的身体状况?
谁能开出这样一张看似温和实则凌厉的方子?
是徵宫里的老医师?不,他们若有此法,早就用了。
是哥哥派来的人?
哥哥虽关心他,但于医药一道并不精通于此。
难道……是那个沐瑶笙?
宫远徵猛地攥紧了手中的纸条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他抬头,锐利的目光射向听竹苑的方向,眼中情绪翻涌,惊疑、恼怒,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、被看穿弱点后的慌乱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好奇。
夜色浓稠,那张轻飘飘的纸条,却像一块投入深潭的巨石,在宫远徵的心底掀起了滔天巨浪。
这无声的警示,究竟会引来怎样的风暴?